一年之计在于春,一日之计在于晨。春日的清晨,昨夜小雨的氤氲还未完全淡去,暖风涌起,裹挟着泥土的芬芳。树木沾上清脆的新芽,喜鹊起起伏伏穿梭林间,带来悦人的和鸣。
马蹄陷入不到两寸深的草地,优哉游哉地沿着连绵的山路行进。
“还有多远?”丹枫骑着一匹黑色的骏马,她和这匹马还互相很生疏,紧张得她攥紧缰绳,生怕自己从马上摔下去。
陆康成骑马在前面,那是他的老搭档了,故而他那是得心应手,春风得意马蹄疾。
“这就等不及了吗?”
“不是。我怕,怕下雨……”丹枫找了一个借口,她确实有些等不及了。已经出行一个多小时了,起初还是熙熙攘攘的街市,后来则是红砖砌成的厂房,再到往后,就是这荒郊野外了。陆康成身为少将自然有专车服务,不必用这古时的马匹。但是陆康成说乘车那就“没有意境”了。陆康成本来要和丹枫骑一匹马,这样他好抱着身体娇小的丹枫,被丹枫说“马会累的”而拒绝了。于是只能临时找了一匹马给丹枫骑行。
丹枫催促有另一个原因,她现在虽然穿着朴素的旧时服装,淡青色的上衣,右衽交领,腰间的丝带系着黑色的长裙,上面绣着仙鹤与松柏,腰间还别着她自己的宝剑。但是她的衣服之下,却并不寻常。外衣直接穿在了身上,内衬都没有穿,亵衣同样没有穿,里面只有一条内裤。肉色的精织麻绳绕过颈部后侧,在前身打过一个个结,再从双腿之间穿过,然后在背后,一次又一次绕到前面,拉开本垂在身前的绳子。这是称为龟甲缚的捆绑,对她的手足并没有限制,丹枫觉得已经很自由了,就是,弯不下腰。
骑马远没有坐车舒服,勒在两瓣阴唇上的绳子让丹枫更加不适。虽然陆康成已经很客气地没有弄得很紧,但是丹枫还是想今早从马背上下来。
出城十里,不再有那东拉西扯的电线、直来直往的电车,倒是有了“衣冠简朴古风存”的感觉。几十年的工业化尚不能普及到这偌大的帝国每一个角落,崎岖的三尺土路便是一个佐证。
“没事,带了雨具。”陆康成没有察觉出丹枫在找借口,而是认真地回答了她。
陆康成的马上倒是驮了包裹,看上去他准备还挺充足。
丹枫右手握着缰绳,小心翼翼地抬起左手。她的头发并不长,勉强可以盘起来,插一个银簪子,坠下几颗晶莹的小蓝宝石,镶嵌在白银之中,一朵朵花似的。这是她自己挑的,照镜子还是很喜欢这枚银簪的,就是现在觉得在耳边叮叮当当吵个不停。丹枫抬手撩鬓角头发的时候,恨不得把这簪子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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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片梨树的林子。梨花开起来的时候,是绿叶衬着白花。而不是桃花那样千朵万朵压枝低地一片。丹枫也喜欢梨花,除了秋天的枫叶,就属春天的梨花,她最喜欢。
陆康成让丹枫先玩一会,没有急着欺负她。看她一会儿看蝴蝶,一会儿又着花,很是自在。陆康成还带了一只照相机,透过那窄小的视窗,趁丹枫不注意,拍了几张她在树林里的照片。不过,凭丹枫的警觉,她是不可能没发现陆康成偷拍的。
毕竟被捆绑上了龟甲缚,丹枫没有那么轻松,自由地转了二三十分钟,就觉得自己被这绳子缠得很难受。尤其是两肩和下体,可以感受到那被勒紧的酸痛了。于是她又老实下来,坐到了陆康成的身边。
陆康成也穿着宽松的衣服,灰色的盘扣上衣,黑色的褂子。这个样子,别人看到大概率不会把他当成什么军官,只像个没落的地主,或者什么复古派的小商人。
陆康成现在还不想对丹枫色色,见丹枫靠过来,他猜得出是那龟甲缚的功劳。要不然,凭丹枫的活泼,早就跑得找不到人了。既然已经成婚,丹枫也没那么拘禁,就靠在了丈夫的肩膀上休息。她也不会求陆康成把自己的龟甲缚解开,她心知肚明,陆康成肯定不会答应,这样无意义的请求她不会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