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选中了其中一家。不是因为它的环境最好,是因为它的包间在走廊尽头,隔壁是消防通道,没有其他房间。隔音据说也不错。
我想要的不是“在电影院里做爱”这件事本身,我想要的是那种氛围。黑暗中,光影闪烁,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有人在外面走来走去,不知道我们在里面做什么。那种“随时可能被发现”的紧张感,那种“我们在做一件别人不知道的事”的刺激感。
我想要那种感觉。
下午,陈建国带朵朵去游泳。我换了一身衣服——黑色的吊带连衣裙,外面套了一件米白色的薄开衫,脚上一双白色帆布鞋。头发散着,化了淡妆。出门前对着镜子看了看,把口红擦掉了一层,换成了更淡的豆沙色。
我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去赴约会的。我只是去看电影。和一个“朋友”。
私人影院在一栋写字楼的四楼。我到的时候,夜鹰已经站在大堂门口了。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T恤和黑色的休闲裤,头发打理过,露出额头。看到我,他把手机收进口袋。
“电影院?”他看着我。
“嗯。私人影院。有包间。”我走进去,他跟在后面。
前台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扎着马尾,看到我们进来,笑了一下。“有预定吗?”
“有。”我报了我的手机号。
她查了一下。“6号包间。走廊走到头。一个小时起,超时按分钟计费。”
“好。”
我付了钱。夜鹰站在我旁边,手插在裤兜里,什么都没说。前台女孩递给我一张房卡,指了指走廊的方向。
走廊很长,灯光很暗,墙上是深灰色的壁纸,每隔几米有一盏壁灯,发出昏黄的光。地毯很厚,踩上去没有声音。两边的门都关着,门牌号嵌在墙上,银色的数字。5、6、7。6号在走廊尽头,旁边是一扇标着“消防通道”的铁门。
我刷了房卡,推门进去。
包间不大,大概十来平米。一面墙是投影幕布,对面是一张宽大的沙发床,深灰色的布艺,上面铺着一层薄毯。旁边有一个小茶几,上面放着一本选片目录和一盒纸巾。角落里有一个衣架,墙上挂着空调遥控器。门关上之后,外面的声音被隔绝了,只剩下空调的嗡嗡声。
夜鹰关上门,转身看着我。
“你什么时候发现这个地方的?”他问。
“上周。陪朵朵逛街的时候路过。”
“然后就想到了?”
“想到了。”我看着他,“你不喜欢?”
“喜欢。”他走过来,站在我面前,“你总是能给我惊喜。”
他伸出手,把我鬓角的头发别到耳后。然后低下头,吻了我。那个吻不急,嘴唇压上来的时候带着薄荷牙膏的味道。他的手从我的腰往上滑,解开了开衫的扣子。开衫滑落在地上。他的手隔着吊带裙揉捏我的乳房。我的呼吸变重了,喉咙里逸出一声轻哼。
“等一下。”我按住他的手。
他停下来,看着我。
“先选片。”我说。
他笑了。“好。”
我们坐在沙发床上,翻那本选片目录。片子很多,国产的、国外的、老的、新的。我随便翻了一页,指着一部没看过的爱情片。“这个。”
“你看过?”
“没有。正好。”
他把目录放回茶几上,拿起遥控器,按了播放键。投影幕布亮起来,蓝光闪了一下,画面出现了。电影片头,音乐响起,很轻,很柔。房间里的光线从全暗变成了半暗,幕布的光映在墙上、天花板上、我们的身上,一切都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蓝灰色。
我靠在沙发床上,他躺在我旁边。幕布上的画面在动,但我没在看。我感觉到他的手指在我胳膊上画圈,一圈,两圈,三圈,从手肘画到手腕,从手腕画到手背。他的指尖很轻,像羽毛扫过皮肤。
“夜鹰。”我说。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想来这里吗?”
“为什么?”
“因为我想试试更疯的。”
他转过头看着我。幕布的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怎么疯?”他问。
“先不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