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观察得挺仔细。”
“你的事我哪件不仔细?”他低头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去吃饭,粥凉了就不好喝了。”
“不。你今天要是不亲我一下,我就不去。”
他看了看客厅的方向,朵朵正趴在茶几上看动画片,没注意这边。他飞快地在我嘴唇上碰了一下。“行了,去吧。”
“不行,亲嘴不算,要亲这里。”我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他叹了口气,在我脖子上亲了一口,然后耳朵又红了。
“陈建国,你这耳朵红的毛病什么时候能好?”
“好不了了,医生说是绝症。”他说,端着盘子走向餐桌。
我在他身后笑得直不起腰。
餐桌上,朵朵喝了一口粥,抬起头看着陈建国。“爸爸,你耳朵又红了。”
“厨房热的。”他面不改色地说。
“可是你已经从厨房出来好久了。”朵朵不依不饶。
“那可能是你妈妈刚才说了一句什么话,热的。”他看了我一眼。
朵朵扭头看着我。“妈妈,你说了什么?”
“我说你爸爸今天煎的鸡蛋特别好吃。”我夹了一块煎蛋放进嘴里。
朵朵信了,继续低头吃饭。
窗外,阳光从玻璃窗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暖洋洋的。
这就是新的平衡。不是我不再出去了,也不是他习惯了。是我出去的时候心里没有负担,回来的时候他眼里没有怨气。是我们可以在深夜里试热感润滑液,可以在早晨他煎蛋的时候从背后抱住他、告诉他我没穿内裤,然后看他耳朵红着去端盘子。
窗外,阳光正好。朵朵喊“爸爸我还要喝粥”,他说“好,我给你盛”,站起来去厨房。
我看着他的背影。
以前我觉得他木,觉得他闷,觉得他不会说话不会表达,觉得他给不了我想要的。可现在我站在这里,看着他在厨房里盛粥的样子,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不是他变了,是我终于看见他了。他一直都在。那些学做红烧肉的夜晚,那些装睡的凌晨,那句“你什么时候想回来就回来”,那个在酒店里坐在床边等我的人——他一直都在。是我以前没看。
现在看见了。不是因为他变得会说话了,是因为我终于愿意听了。他的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在。他走得慢,但每一步都没停。
以前我们是两条平行线,各走各的,谁也不挨着谁。现在不是了。现在他走到了我的线上,我也走到了他的线上。不是谁追谁,是两个人同时决定往中间靠。不用躲,不用藏,不用编理由,不用删记录。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在厨房里转过身,端着两碗粥走回来。一碗放在朵朵面前,一碗放在我面前。然后在桌下,把手伸过来,握了一下我的手。他的手很大,很暖,掌心有薄茧。我反握住他,没有松开。
这就是新的平衡。不是一劳永逸的抵达,是日复一日的选择。每一天,都重新选一遍。每一天,都选了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