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四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一个老小区的门口。
何静付了钱,下车,踩着高跟鞋走过小区的花园。三月底的L市,凌晨的气温还有点凉,她裹紧了外套,加快了脚步。小区里的路灯昏黄,她家那栋楼在小区最里面,六楼,没有电梯。
她轻手轻脚地爬上楼,用钥匙打开家门。
屋里很暗,客厅只留了一盏小夜灯,暖黄色的光勉强照亮了茶几和沙发的轮廓。一阵阵均匀的鼾声从卧室方向传出来,那是她丈夫陈建国的声音——他睡觉一直打鼾,何静曾经因为这个跟他吵过架,后来习惯了,现在甚至觉得这鼾声让她安心,因为这意味着他睡得很沉,不会醒来发现她凌晨三点才回家。
何静没有进卧室。她径直走进了卫生间,关上门,打开淋浴。
热水浇在身上的那一刻,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酒店那个男人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需要仔细清洗——锁骨下面的吻痕,乳房上的齿痕,大腿内侧被掐出的红印,还有阴道里那些残留的精液。她用沐浴露洗了两遍,水冲下来的时候,她低头看着自己赤裸的身体,脑子里一片空白。
洗了很久,何静才关掉水龙头。
她站在洗手台前,伸手擦去镜子上的水汽。镜子里的女人渐渐清晰起来——鼻梁高挺,嘴唇丰满,因为保养得当,三十六岁的脸上看不出太多岁月痕迹,只有眼角几条细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湿漉漉的长发随意搭在肩膀上,水珠顺着发梢滴落,沿着锁骨,流过胸前依然坚挺的乳房,从乳头一滴滴落下来。
何静看着镜子里自己的乳房,依然饱满圆润,没有因为生育而明显下垂。乳尖因为热水的刺激微微发红,还硬着。她的腰不算细,但也没有赘肉,小腹平坦,臀部浑圆紧致,大腿结实有力——这是她每周坚持练瑜伽的结果,也是她能让那些男人欲仙欲死的原因之一。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锁骨下方。那里有一小片淡淡的红痕,是今晚那个男人留下的。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片红痕,微微的刺痛感传来,像是一个提醒,提醒她刚才发生过什么。
何静的双腿不自觉地夹紧了一下。
灯光下,她低头看向自己双腿之间。即便刚刚洗过澡,她依然能看见——阴道口泛着一层若隐若现的“银色”水光,那是她身体还在分泌的东西,是对刚才那些疯狂的回味,也是对她丈夫的又一次背叛。
镜子里的人就是我。
我叫何静,是一名高中班主任。
呵呵,是不是很意外?其实我自己也挺意外。在这之前,我也从不认为自己会和“放荡”“淫贱”“骚”这样的词有任何的关系。我做过好学生,好老师,好妻子,好妈妈,我拿过优秀班主任的奖状,我在家长会上跟人讲怎么教育孩子要诚实正直,我在课堂上告诉我的学生们做人要堂堂正正。
可现在呢?
凌晨三点,我站在自己家的卫生间里,对着镜子看着自己满身的吻痕和还在淌水的阴道,脑子里想的不是愧疚,不是忏悔,而是——那个男人活儿真的不错,下次去那个酒吧不知道还能不能再碰到。
你看,人就是这么虚伪。
或者说,我就是这么虚伪。
但有时,命运就是这么的充满未知的戏剧性,不是吗?谁能想到一个每天在讲台上教学生《论语》的女老师,到了晚上会变成另一个人的样子?谁又能想到,这种变化不是一天两天发生的,而是像温水煮青蛙一样,一点一点地,把你从岸上拖进水里,直到你完全沉下去,再也游不回来。
一切的一切,都是从三年前的今天开始的。
不,准确地说,是从三年前那个三月,迎春花刚开的季节,我三十三岁生日那天开始的。
那一天,我第一次认识了那个男人。那个让我第一次越过底线的男人,叫做方远。
那时候我以为自己会崩溃,会愧疚,会痛不欲生,会觉得天都塌了。我以为自己会哭着跪在陈建国面前求他原谅,会整夜整夜地失眠,会被良心的谴责折磨得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