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就看起了教案。
陈建国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身上带着沐浴露的味道——那种超市里最普通的男士沐浴露,薄荷味的,用了十几年没换过。他一边用毛巾擦着半干的头发,一边往床边走,拖鞋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孩子睡了吗?”他边擦头发边问我。
“睡了。”我回答道。
朵朵的房间就在隔壁,九点钟就哄睡着了,小姑娘今天在学校跑了八百米,累得沾枕头就着。我检查了她的作业,签了字,把明天要穿的衣服放在床头,然后才回到自己房间。这些事我做了一千遍了,熟练得像流水线上的工人,每一个动作都精准、高效、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
我手里拿着教案默默地看着,却怎么也看不进去。那些熟悉的文字——朱自清的《荷塘月色》——在我眼前晃来晃去,却一个字都进不到脑子里。我盯着“这几天心里颇不宁静”这句话,反反复复看了五六遍,脑子里想的全是方远。
正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一只手慢慢地伸进了我的睡衣里,轻轻地揉捏着我的胸部。
是陈建国。
他的手粗糙干燥,指腹上有薄薄的茧——那是常年握笔、敲键盘磨出来的。他揉捏的力度不大不小,跟平时一模一样,像按照某个固定程序运行的机器,精准但没有灵魂。可不知怎么回事,今天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我浑身像触电一般,一阵酥麻从胸口向四肢蔓延开去,很舒服、很奇妙、也很奇怪。那是我和陈建国结婚七年——不,准确说是结婚十二年,在一起十五年——从未有过的感觉。
我放下教案,闭上了眼睛。
那双手在我身上游走,从胸口到小腹,从小腹到大腿。他的动作依然机械,依然缺乏变化,可我的身体却像被点燃了一样,每一个毛孔都在张开,每一寸皮肤都在渴望。我不知道这是怎么了。明明是一样的手,一样的动作,一样的人,为什么今天的感觉完全不同?
也许不是因为他的手变了,而是因为我变了。
是我脑子里装着另一个人的眼睛、另一个人的声音、另一个人说的那句“你应该对自己好一点”。那句话像一颗种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我心里生了根,发了芽,长出了藤蔓,缠住了我的每一根神经。
陈建国脱掉了我的睡衣。我感觉到他压在我身上的重量——不轻不重,跟平时一样。然后,我感觉到一根滚烫的肉棒在我两腿之间滑动,龟头时不时蹭过我的阴蒂,每一次触碰都让我忍不住轻轻颤抖。
我竟然湿了。
不是那种例行公事式的湿润——结婚十几年,我的身体早就学会了配合,该湿的时候总会湿一点,够用就行。可今天不一样。今天的水多得不像话,两腿之间黏糊糊的,甚至在陈建国还没有进入之前,我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身体深处涌出来,顺着会阴流到了床单上。
我的双腿不自觉地向两边分开,甚至有些期待他的进入。
我伸手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摸出一个避孕套,递给陈建国。我们一直用避孕套,不是因为怕怀孕——我早就上了环——而是因为习惯了,从结婚第一天开始就这样,谁也没提过要改变。
“老公。”我轻声喊了一句。
陈建国接过避孕套,撕开包装,熟练地套上。然后他趴在我身上,对准了位置,腰一沉,整根没入。
“嗯——”我轻哼一声。
阴道被填满的感觉从来都是如此熟悉,可今天不一样。那根肉棒的进入居然如此丝滑,阴道内壁完全没有平时那种生涩的阻力,像被充分润滑过的活塞,一滑到底。我湿得比平时厉害太多了。
陈建国开始抽送。他的节奏很稳定,不快不慢,深浅均匀,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节拍器。他的呼吸渐渐粗重起来,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多余的声音——不接吻,不抚摸,不说话。十几年的夫妻,做爱这件事对他来说大概跟吃饭睡觉一样,是生理需求,完成了就行。
“嗯……嗯……”我发出轻微的呻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