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还是教练和会员——至少在健身房里是这样。每周两次的训练,许哲依然专业、耐心、保持距离。他会说“何姐,核心收紧”“何姐,呼吸跟上”“何姐,今天的训练强度可以吗”,所有的话都滴水不漏。
但那些话的底下,藏着只有我们两个人才能听懂的暗语。
“何姐,今天的拉伸要多做一会儿。”——翻译:我想多看你一会儿。
“何姐,你最近状态不错。”——翻译:我喜欢你现在的样子。
“何姐,明天我休息。”——翻译:明天你有空吗?
我全都听得懂。
我享受这种暗语。就像两个人之间有一种只有我们才能破译的密码。
许哲比我小十二岁。在健身房之外,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二十二岁年轻人——租着老小区的出租屋,开着半新不旧的国产车,冰箱里永远只有鸡蛋、牛奶和速冻水饺。
他没有方远的成熟稳重,没有林锐的霸道多金。他有的只是年轻的肉体、笨拙的真诚,和一种让我觉得新鲜的东西——被我拿捏的资格。
是的,拿捏。
这个词精准地概括了我对许哲的态度。不是爱,不是喜欢,甚至算不上占有。就是一种“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我给不给你看我心情”的掌控感。
这种感觉太爽了。
我不需要许哲。我有自己的家庭,有工作,有孩子,有房子,有车。许哲只是我生活里的一抹亮色,不是必需品。有他,日子更有滋味;没有他,日子照样过。
可许哲需要我。
不是那种“没有你就活不下去”的需要,而是一种“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被需要的女人”的需要。这样的年龄差让我在心态上天然占据高位。
我开始享受这种高位。
某个下午,我去健身房练臀腿。许哲给我安排了一套新的训练计划,深蹲、硬拉、臀推,一组接一组,做得我大腿酸软。
训练结束后,许哲让我躺在瑜伽垫上帮我拉伸。他帮我压腿的时候,手握住我的脚踝,轻轻地往上推。
“疼吗?”他问。
“有点。”我说。
“深呼吸,慢慢来。”
我吸了一口气,又呼出去。眼睛半闭着,透过睫毛的缝隙看着许哲。他低着头,专注在我的腿上。
“许哲。”我叫他。
“嗯?”
“你的手在抖。”
许哲的手确实在抖。不是那种明显的、肉眼可见的抖,而是一种细微的、只有贴着皮肤才能感觉到的颤。
许哲没说话,但他的耳朵红了。
我嘴角弯了弯。
“何姐,”许哲松开我的脚踝,站起来,把毛巾递给我,“今天的训练结束了。”
“好。”我坐起来,接过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
许哲站在我面前,犹豫了一下:“何姐,你回去之后泡个热水澡,放松一下肌肉。”
“嗯。”
“明天……你忙吗?”
我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有期待,但努力压抑着。
“明天有晚自习,九点半才结束。”
“哦。”许哲的眼神暗了一下。
“不过,”我站起来,拿起包,“后天下午我没课。”
说完这句话,我没有等许哲的回应,直接转身走了。
走出健身房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透过落地玻璃窗,看见许哲还站在原地,手里拿着那条我用过的毛巾,看着我的方向。
我笑了一下,拉开门,走进了十二月的冷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