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几秒。“以前……可能是紧张。”
“紧张什么?”
“怕你觉得不够好。”
我愣了一下。十几年了,他从来没说过这种话。他一直沉默,一直木讷,一直让我觉得他不在乎。原来他在乎。他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
“现在呢?”我问。
“现在不紧张了。”
“为什么?”
“因为你看起来,比以前放松了。”
我笑了。他没有看到我的笑,但我能感觉到他搭在我腰上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回应。
夜鹰那边,消息隔几天来一条。
他回总部之后忙起来了。有时候是一张照片——办公室窗外的夜景,万家灯火在玻璃上糊成一片;路边的一只猫,蹲在路灯下舔爪子;一杯喝了一半的咖啡,放在一本翻开的书上。我会在睡前回复,有时候是“晚安”,有时候是一张朵朵画的画。他不评论,只说“收到了”。
有一天晚上,他发来一张照片。一本翻开的书,旁边是一副眼镜,眼镜腿压着书页,书页上有一行被荧光笔划过的句子。
我回复:“还在加班?”
“嗯。报告写不完。”
“那你忙。”
“你呢?在干嘛?”
“躺着。刚洗完澡。”
“穿衣服了吗?”
我笑了。
“穿了。睡衣。”
“什么颜色的?”
“白色的。纯棉的。”
“纯棉的好。舒服。”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懂面料了?”
“上次去商场,导购教的。”
我回了一个白眼的表情。他发了一个笑脸。
这种聊天方式,和刚认识的时候一模一样。没有“我想你”,没有“你什么时候来”。就是正常的、轻松的、偶尔带点暧昧的对话。需要了就见面,不需要了就各忙各的。
七月初,俱乐部论坛上有人发了一个帖子,问“最近有没有人想去爬山”。苏晚在群里@我。
“什么时候?”我问。
“下周六。上午爬山,下午在山上野餐,晚上下山。”
“我考虑一下。”
“别考虑了,来吧。好久没见你了。”
“好。”
那次爬山来了十几个人。有老会员,也有新面孔。苏晚带了一个新朋友,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代号“薄荷”,短发,很瘦,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她主动跟我打招呼。
“你就是荷花?苏晚经常提起你。”
“说我什么?”
“说你很酷。”
我笑了。“我很酷?”
“嗯。苏晚说你从来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爬山的时候,我和薄荷走在一起。她走得很慢,喘得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