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大锤狠狠砸过,无数混乱破碎的画面在眼前纷飞。她只记得自己释放了那个禁忌的秘术,然后便坠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噩梦通道。在那里,她的灵魂被反复撕扯挤压,痛苦的记忆如同烙印般深刻。最后的印象,是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那个噩梦中狠狠抛出。
然后呢?
然后发生了什么?
她的脑子一片混乱,思维如同生锈的齿轮,艰难地转动着。她甚至一时间想不起自己的名字,也想不起自己为何会在这里。
她只是本能睁开了沉重的眼皮,试图看清眼前的景象。
模糊的视野中,一张人脸缓缓聚焦。那是一个凡人男性的脸,一张震惊、贪婪和让她感到极度不适的脸。
艾德看到她睁开了眼睛,那双紫罗兰色的眸子,比他见过的最美的珍珠还要动人。他心中一喜,有些紧张地搓了搓手,凑上前去,试图露出一个自以为和善的笑容,结结巴巴地打着招呼:
“你你醒啦?你……你没事吧?”
然而,回应他的,只是冰冷的沉默。
莉莉丝的意识尚未完全清醒,但她灵魂深处属于魔王的骄傲与本能,已经先于她的记忆苏醒了。她听到了这个凡人的声音,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用打量路边臭虫的眼神,从眼角的余光中轻蔑地扫了他一眼。
那眼神中流露出的,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疏离。仿佛他的存在,他的搭话,本身就是一种对她的玷污。
“滚开,卑贱的东西。”
艾德被那轻蔑的眼神看得脸上发烫,他活了十几年,第一次被人见面就这样羞辱,心中十分尴尬。但他看着莉莉丝那张姣好的脸,情绪又被压了下去。他觉得,就跟书上写的一样,这么漂亮的“城里女人”,高傲一点也是正常的。
他清了清嗓子,搓着那双满是污垢的手,再次硬着头皮凑上前,死皮赖脸地说道:
“呃,那个,我……我没有恶意啊。我看你好像受伤了,还躺在沙滩上,会生病的。而且据说这两天教廷正在和魔王打仗呢,一个人很危险的!我家就在那边,很近,你可以……可以去我那里先休息一下,喝点热水。”
他尽量掩饰内心的邪恶想法,试图扮演一个老实可靠的救助者。
他自以为这番话说的诚恳,但在莉莉丝听来,只觉得可笑。
她见过太多太多这样的眼神了。无论是深渊中那些蠢蠢欲动的魔族领主,还是人类国王、精灵王子,当他们以为她卸下防备时,眼中总会流露出这种占有欲的光芒。无非是觊觎她这副美妙身体罢了。
对这种眼神,她早已习以为常。
而在过去,只要其中有任何一个蠢货敢将这种想法付诸哪怕一丝一毫的行动,他们的下场都无一例外——灵魂被抽出做成哀嚎的灯油,连头骨被做成她宫殿里的装饰品。
又一个不长脑子的蠢货!
这一次,莉莉丝终于有了更进一步的反应。她艰难地撑起上半身,靠坐了起来。随着她的动作,那件破损的皮裙下,被黑丝包裹的双腿也随之展露出更大片的轮廓,看得艾德一阵失神。
她终于正眼看向艾德,眼睛里充满了审视与厌恶。
她开口了。她的声音因气力不足而微弱,却依然带着一种来自云端,高高在上的腔调。
“你的'帮助'?”
她轻声重复了一遍,随即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嘲讽。
“一个没有一丝魔力波动,连衣服都穿不整齐的人类雄性。”
她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着最刻薄的话,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铁针,狠狠扎进艾德的自尊心。
“就凭你,也配向我提'帮助'二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收起你那肮脏又浅薄的心思,在我还没决定要不要碾死你这只虫子之前,滚出我的视线。”
如果是过去的莉莉丝,只是这一句话,就能这个蝼蚁的灵魂粉碎。现在这个卑贱的人类雄性还能站在这里,已经很好运了。
艾德被这番话骂得狗血喷头,一张脸涨得比猪肝还红,火辣辣地烫。
他从小无父无母,在村里没少受人欺负,因为偷看别人老婆挨打是家常便饭,这也让他养成了胆小懦弱的性格。此刻被莉莉丝用如此恶毒的言语当众羞辱,他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愤怒,而是自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