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丫头,你咒走得好。
她本来就不该来。”
她伸出那只苍白过长的手,轻轻摸向曹顺江的头。
动作很慢,很轻,很“慈母”。
可曹顺江浑身僵住。
他看清了——
她胳膊伸得太长了。
长到不符合人体。
长到像没有骨头。
指尖快要碰到他额头的那一刻,他忽然发现:
整个房间在缩小。
墙在一点点往中间挤,柜子在变形,窗户越来越小,越来越暗。
像被一只巨大的、看不见的东西,慢慢攥紧。
他娘还在笑,还在轻声说:
“别走了。
在家待着。
丫头走了,媳妇也走了,
就剩咱娘俩了。”
她的手轻轻落在他脖子上。
不重,不掐,只是贴着。
冰凉。
曹顺江张不开嘴,发不出声。
他看着眼前这个“娘”——
像人,像妈,像记忆里那个重男轻女、冷酷又理直气壮的老人。
可又不是人。
是某种披着人皮、藏在他最熟悉、最不敢反抗的影子里的东西。
是他一辈子的恐惧源头,
是默许他杀死女胎的人,
是他所有恶的起点。
现在,它要把他吞回肚子里。
“睡吧。”
“睡着了,就不疼了。”
脖子上的力道,一点点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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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次“惊醒”,一睁眼,又回到看守所硬板床上。
铁门吱呀一声,看守的手电光照进来。
新一轮,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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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融融的堂口依旧飘着花生香,阳光渐渐西斜,透过窗棂洒下的光影淡了几分。
于德强刚从警方那边回来,手里攥着个笔记本,一进门就拉过椅子坐下,先喝了口胡三姑娘递来的热茶,就着屋子里的热气给自己解了解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