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八岁的时候,他才同你母亲结婚。”
“可你本就是他的骨肉血亲。”
“他有一个孩子,却在前八年不闻不问,以至于你从未怀疑过他是你的父亲。”
“却在你八岁的时候突然以一个风度翩翩的形象出现,想起来同你母亲结婚。”
“如果不是你母亲突然发财,那就是他突然发现了你!”
“高知、体面、儒雅、随和……都是假象。”
“真相是他罔顾人伦,阴暗自私。”
“衣冠是假的,是装的。禽兽才是真的。”
“他作为一个成年已久的大人,一个巧舌善辩的大学教授,一个温和亲切的父亲……”
“他蓄意伪装,想要接近一个年幼无知的少女,骗取信任,蛊惑人心,实在是再容易不过的事。”
“孩童对父母产生孺慕之情再正常不过了。”
“他明明知道的。”
“但他却刻意引导你,把正常的孩子崇拜父亲的情感,扭曲成了不伦的情感。”
“他把自己的龌龊变态的心思,包装成礼物,伪装成什么有缘无分。”
“也许他还曾经鼓励你勇敢,鼓励你向他表达爱意。”
“这统统不过是玩弄人心的把戏。”
陆驿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如今你马上就要脱离这个禽兽的控制了。”
“他一方面不愿意接受失去一个宠物,哪怕你已经长大了,不如小时候对他的吸引力大了。”
“另一方面,他也担心你发展出正常的亲密关系后,终有一天会意识到,他当年对你做的事是多么令人作呕。”
“他怕你从外获得力量,去反抗,甚至是揭发他。”
“所以他选择毁掉你。”
“他精心布置了这里,带上了对你来说很有怀念意味的野餐垫。”
“你以为他是想和你重温旧梦。”
“却不知道温暖的假象下面包裹着的是致命的毒药。”
“骗你说是殉情也好,哄你说是生死相依也好。”
“他从一开始,就只打算让你一个人死在这里。”
“你看看这个现场,灰尘这么大的地方,有留下任何一个他的皮鞋脚印吗?”
“这种玻璃做的药剂瓶上最容易留下指纹,但是你回想一下,他是怎么递给你的?”
葛雯有些恍惚,她努力回忆了一下,然后有些恍然大悟似的说,
“是创口贴。”
“他的手指上包着创口贴,说是前两天因为我的事情所以精神恍惚,煲汤的时候被烫伤了。”
葛雯神色戚戚然的失笑道,
“原来是这样……”
“原来他从一开始,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我还以为,还以为他只是胆怯,临时退缩了。”
葛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血泪再一次从她的眼角涌出来。
形容恐怖的女鬼,在荒弃的大楼里放声大笑。
可就连怕鬼的唐晓天,都不觉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