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欧阳毅打发了身边跟着的最后几个人,独自一人坐在街角。看着那冬日午后的阳光,并不暖和,甚至是有些苍白。
当有人遮住了那阳光时,欧阳毅还自嘲的想着,若是那人在他脚边扔下铜板,他大概也会拾起来吧!
因为那时候的他,已经俨如一个乞丐,不,就连乞丐都不如。乞丐至少还有活着的念头,至少好活着。而他,不过是一具尸体。
欧阳毅抬起头,那人却告诉他,有了请他到客栈去。
说不惊讶那都是骗人的,听了那人的话,欧阳毅想过很多可能性,北华的人追上来了,还是南楚的人发现他了?又或者,是其他的人。见他的目的是为了抓住他然后向北华现在的皇帝邀功求赏,还是为了虚弱他?
反正无论是哪一种,欧阳毅都不曾想过,请他去客栈去一趟的那人,竟然是个小孩子!
是的,那是第一次见司空,欧阳毅对司空的印象就是个小孩子。
年纪不大,一张还未完全张开的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身形偏瘦,一看就是那种还为完全发育开的小孩子。连个大人都算不上……
欧阳毅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司空的那瞬间,不见任何猜想和防备,单单是对惬意的斜躺在客栈边上的司空打量起来。
少年迎光斜躺在客栈二楼的窗口处,面朝窗外打量着客栈门口的行人。响午之后,太阳的光线也渐渐变弱。不似炎热夏季的灼热阳光懒懒散散的打在少年毫无防备的身上,仿佛为少年披上了一件温暖的袍子,让少年整个人都变得慵懒起来。
而那时候的他自己,身上的一袭麻布衣服已经破旧不堪,头上是糟乱的头发,嘴唇也因为许久没吃东西而早已干裂开。犬身上下岂止是一个狼狈可说清楚的。
沐浴阳光,少年的眼中是独一份的安逸和舒服,看得人都不自觉有些放松下来。看到少年转过头来看他,欧阳毅习惯性的摆出防备的姿态。可少年见他如此,只是淡淡的挑了挑眉,并未介意也并未说什么。
就在欧阳毅愣神的时候那少年却从怀中拿出了一叠银票递到了他的面前,那银票不少,一看便知道估计有好几万两。
欧阳毅看到少年递给他的银票,心中冷笑,原来他已经到了需要被人施舍的地步。深吸一口气,欧阳毅捏紧了拳头,满脸戾气,“我不需要你同情。也用不着你同情。”
说完这话转身就离开的欧阳毅却到了很多年之后都始终弄不明白,当时的他到底是在生自己的气还是在生那少年的气。
欧阳毅是准备离开,那少年却在这时候后不凉不淡的开了口,“这些钱不是给你的,你误会了。我只是想请你帮个忙而已。”
闻言欧阳毅心中一顿,脚下的步伐也一顿,“你想让我做什么?”
“请你帮我花钱。”
欧阳毅只是看着他,并不言语。
“那些人你看到了吧?”
欧阳毅随着少年的视线看去,惊讶之后眼中是了然。
“这些钱你拿去。在那个包子铺买一千个包子,分几天的时间很给那些乞丐。”
“那要不到这么多钱。”
一个包子才几分钱,一千个包子撑死最多也不过才几千两银子。而少年给他的那些银票,买几万个包子都够了。
没想少年却在这个时候又继续道;“在第三天告诉那些来领包子的人,让他们去城外的树林里割草,按照割草数量和质量给他们工资。然后你把那些草作为马料买给城里的客栈和酒楼。”
欧阳毅从小生于宫中,而且又是太子。自然是没少听那些大道理和养家治国之道,可是听了少年那似是漫不经心的话他还是忍不住眼睛一亮,很是惊讶。
少年说得漫不经心,可其中的商机欧阳毅有如何不明白?乞丐本都是及其穷迫的一群人,在他自己亲自体验过之后他更是明白,若是能集中那些人为自己做事,定是比其他人忠心并且有效率得多的。
“等情况稳定下来之后选几个脑子好点的人,让他们做你做的事情。”
“那我做什么?”欧阳毅始终还是弄不明白司空的意思。
“找地方让那些人住下,或者是找什么其他事情让那些人做,随便你……”说完这些话,少年却想是没想到接下去的事情一般任性道;“等你做完这些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