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忽略其仿佛做贼一般掩人耳目,偷感极重的潜行的话——眼看快到了,姜桦才松了一口气,他停下脚步,身体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混合着兴奋与忐忑的情绪。他下意识地搓了搓手指,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某种想象的滑腻触感。如今洛绍温给带他的压迫感太强烈了,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位阶上的绝对碾压。每次靠近洛绍温,他都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毒蛇盯住的青蛙,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要做点什么小动作时,总不免提心吊胆,仿佛对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能看穿他的一切伪装和心底最肮脏的念头。洛绍温的实力和手段,早已超出了他能理解的范畴,那是真正的“禁忌”边缘的存在。在这个由洛绍温主宰的空间里,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自以为聪明的猴子,所有的动作都在主人的注视之下。这种认知让他既屈辱又恐惧,但内心深处那股延续了近百年的淫邪欲望和求生的本能,却驱使他必须冒险,必须在夹缝中寻找机会。
而随着洛绍温实力发生变化,原本的黑街空间,此时或许叫做洛绍温空间比较合适一点了。这是姜桦最直观的感受。空气中弥漫着的、原本驳杂的异质性力量,如今已经变得纯粹而统一,带着一种冰冷、霸道又充满贪欲的特性。这种力量无孔不入,甚至隐隐压制着他体内那通过采补得来的“精纯”内劲,让他连调息都感到丝丝滞涩。空间边缘那些象征着残余反抗意志的模糊地带、扭曲的建筑残骸,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更加深邃、更加顺从的黑暗,仿佛整个世界都已臣服于那个男人的意志之下。这种变化,仅仅发生在数日之间,快得令人心惊胆战。
距离上次的“三阴”宴才过去数日,但很显然洛绍温的实力增长是肉眼可见的。那场所谓的“宴”,姜桦作为参与者(或者说,被迫的配合者),至今回想起来仍觉后背发凉。那种将人心底最隐秘、最肮脏的贪欲具象化、并以此为食粮的场景,完全颠覆了他对力量提升的认知。与之相比,他这百年来小心翼翼、靠采补处女元阴维系生命、缓慢增长内劲的方式,简直如同乞丐讨饭般可笑又低效。洛绍温吞噬贪欲的方式,是掠夺,是鲸吞,是直接将整个“概念”吞吃下去,壮大自身本源。这种霸道和效率,让他嫉妒得眼睛发红,同时更加恐惧——拥有这样力量的存在,会如何看待他这个靠“小偷小摸”维系生命的蛀虫?
因为如今的黑街空间已经完全被洛绍温所掌握了,如果说先前虽然空间的权限基本上属于洛绍温,但依旧有少部分,顽固地以李志宇的心象的形态存在,就比如空间边缘那一圈遗迹废墟。那里曾是李志宇内心某些执念、创伤和反抗意志的映射,带着一种破碎、不甘的气息,像扎根在空间里的毒瘤,无法根除。姜桦曾暗自观察过,那些残骸里偶尔还会闪过李志宇过往记忆的片段,甚至是与其相关的女人的模糊影像,这让他一度以为还有变数,或许能利用那些残余做些什么。
可现在却已经彻底消失不见,彻底以洛绍温的心象作为主导了。那些废墟仿佛从未存在过,被一种更强大、更纯粹、更黑暗的心象力量彻底覆盖、消化了。这意味着李志宇最后的印记也被抹除,洛绍温对这个空间的掌控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几乎等同于这片天地的主人。姜桦能感觉到,空间的每一寸空气、每一缕光线、甚至每一丝最微弱的能量流动,都带着洛绍温的意志烙印。他在这里的任何动作,只要稍微出格,都可能被立刻感知到。这也让他今天的拜访,风险倍增。但他别无选择。雨棠那边传来的“信号”太过诱人,也太过异常,他必须亲自去确认,去攫取可能存在的最后一丝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