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视觉和思维的逐渐清晰,他终于能将注意力投向那持续不断的、令人心碎的声音来源处。就在他前方,距离他这竖立“展示架”大约三四米远的地方,放置着一张与这个冰冷、黑暗、高科技感空间格格不入的、异常宽大华丽的古典欧式床榻。四根粗壮的、雕刻着繁复藤蔓花纹的红木床柱支撑着厚重的深红色天鹅绒帷幔,但现在帷幔被随意地撩起挂在两侧的黄铜勾环上,露出了床内一片狼藉不堪的景象。
那张足够容纳四五人并卧的床榻上,原本整洁的深紫色丝绒床单早已被蹂躏得不成样子。床单表面到处都是大片大片深色的、湿漉漉的水渍痕迹。这些痕迹呈现出不同的形状和深浅——有的像是大滩泼洒开来的水迹,边缘晕染模糊;有的则是一小片一小片密集溅射状的斑点,如同被暴雨打湿的泥土;还有几处面积更大、颜色更深沉的污渍,布料因为吸收了过多液体而变得沉重下陷,在幽冷的白光下反射出粘腻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而复杂的腥甜气味,那是精液、女性爱液、汗水、以及昂贵香水被体温蒸腾后混合的味道,其中还掺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体液的微咸和微酸,以及更底层的、属于这个黑色空间本身的、冰冷的金属和臭氧味。
床下同样凌乱。一双鞋跟极其细长、至少有十二厘米高的黑色漆皮奥赛高跟鞋,鞋底是闪亮的银色,鞋帮处是精致的镂空花纹,此刻像被丢弃的垃圾一样,一只侧躺着,鞋跟指向天花板,另一只底朝上,鞋尖抵在床脚。旁边散落着几件女性衣物:一条水蓝色的、布料少得可怜的蕾丝丁字裤,窄细得几乎只是一根绳子,裆部的位置有一小块更深色的湿润痕迹,布料半透明,能隐约看到后面深色的床单;与之配套的胸罩,同样是水蓝色蕾丝,罩杯异常深邃饱满,目测至少有F杯以上,此刻像两片被揉皱的贝壳,钢圈和肩带扭曲着;一件质地精良的浅米色丝质女士衬衫,扣子崩掉了好几颗,衣襟大敞,袖口卷起,领口还有被撕扯的痕迹;一条深蓝色的职业包臀裙被卷成一团扔在更远处,拉链完全敞开,侧面还有一道明显的撕裂口子。
而在这堆充满了日常职业女性气息的衣物旁边,静静躺着一件与此情此景更加违和、却又让李动瞳孔骤缩的物品——一件洗得有些发旧、但依然整洁的、标准实验室款式的白色长褂。那是赵芷然作为“赵大才女”、作为他信赖的科研顾问和智囊、作为他心爱的“芷然姐”时,时常穿在身上的衣服。它不仅代表着她的专业身份,更承载着无数个两人在实验室、在书房、在深夜的灯光下共同研究对策、破解难题的记忆。此刻,这件象征着理性、智慧、冷静与可靠的白大褂,却如同被亵渎的战利品般,与内衣、高跟鞋一起,被随意丢弃在这淫靡的现场,沾上了灰尘和不明的水渍。
李动的目光艰难地从那件刺眼的白大褂上移开,猛地向上抬,死死盯住了那张大床的中心——那具正在承受着持续不断、猛烈撞击的女性胴体,以及那个正在施暴的男人。
幽冷如手术灯般的白光毫无怜悯地照耀着床上的一切,让每一个细节都纤毫毕现,残酷得令人窒息。赵芷然——他心中那个聪慧、冷静、时而带着狡黠笑容、总能为他拨开迷雾的姐姐,此刻正以一种极度屈辱、完全失去了所有矜持和防御的姿态,被摆布在床上。
她全身赤裸,一丝不挂。白皙如羊脂美玉的肌肤在冷光下泛着一种脆弱的、瓷器般的光泽,却又因为激烈的运动和汗水的浸润,透出一层粉腻的、充满生命感的红晕。她面朝下趴在凌乱的床单上,但上半身并没有完全贴伏,而是被一双属于男人的、肌肉虬结、肤色黝黑的强壮手臂从她腋下穿过,强行向上提拉,迫使她的胸口微微离开床面。而她的下半身,则被更为粗暴地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