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面而来的是熟悉的、混合着书籍、木制家具和淡淡清洁剂的味道。但赵芷然的鼻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少年的、干净清冽的体味,混杂着一点点汗水和……某种她无比熟悉的、独属于“小动”的气息。
她的心脏猛然漏跳了一拍。
目光迅速扫过玄关、客厅。鞋柜旁的地板上,一双男式运动鞋摆放得整整齐齐——是小动的尺码,也是他们一起逛街时她给他挑的那个款式。客厅的茶几上,原本散落的几份科学期刊被叠放得整整齐齐,上面还压着一个她常用的水杯,杯里残留着一小口清水。沙发靠垫被拍打蓬松,摆放的角度都恢复到她最喜欢的位置。
有痕迹。不止是有人来过的痕迹,而且是一个极其熟悉她生活习惯、了解她每一个小癖好的人——是他,他回来过。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激动、渴望、愧疚、委屈的复杂情绪瞬间冲上她的心头。她甚至能想象出小动在这里停留时的样子:他一定是用那双干净的眼睛仔细打量每一个角落,试图从这些熟悉的物件里寻找她留下的气息;他会笨拙地想要收拾房间,却因为太熟悉她的强迫症般的整洁要求,而把每样东西都摆回原处;他也许会在她的床上坐一会儿,闻着她枕头上的味道,想着她去了哪里,为什么不在这里等他。
——他想我吗?
——他怪我吗?
——他看到我之前留下的、那些散落的内衣时,会怎么想?会脸红吗?还是会觉得……我其实在期待着什么?
思绪翻涌,她的指尖都在微微发颤。恨不得立刻冲进小动的房间,去闻他的枕头,去抚摸他睡过的床单,去寻找任何他留下的、更私密的痕迹。但理智在最后一刻拉住了她——身后还有一个如影随形的监视者。
就在她心神激荡,几乎要迈开脚步的刹那,身后那扇并未完全关上的门被一只大手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带着压迫感迫近,几乎贴着她的后背站定。唐麟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照灯,一寸寸扫过这栋小屋的每一个角落,从玄关到客厅,从餐厅到走廊。
他没有说话,但那种属于“化劲”级别武者的、对环境的绝对感知力,以及不久前刚刚获得的、虽粗糙但潜力惊人的“超凡之力”,让他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山岳般的沉稳与野兽般的警觉混合的气息。他微微侧头,耳朵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显然在倾听整栋房子的动静——呼吸声、心跳声、任何微小的动静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事实上,唐麟心中对自己的定位远非罗家的走狗。他是唐家的人,是唐兰嫣的堂弟,是年轻一辈中武学天赋最出众者之一,如今更是机缘巧合获得了类似“肉体强化”的超凡之力。他之所以暂时听从罗明的安排,更多的是出于家族利益的考量和个人野心的蛰伏。对于赵芷然为什么会来这里,她与这栋房子的关系,他并不真正关心。他关心的,是赵芷然不能脱离他的掌控,这关乎到他能否向罗明交差,也关乎他是否能继续获得那些能增强力量的“资源”。
他承认,刚才在出租车里,那个看似清冷优雅的女人,用那张小嘴给了他一次永生难忘的“教训”。那种被内外同时挤压、吮吸,仿佛整个魂儿都要从龟头被吸出去的极致快感,确实让他短暂地失神,甚至没能第一时间注意到她向司机耳语的地址。但那又如何?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任何小聪明都是徒劳。即便再来一次,即便赵芷然还能用那神乎其技的口舌技巧让他短暂恍惚,他也不相信,在这短短几分钟的“真空期”里,她能做出什么真正威胁他掌控的举动。
这里是城市,不是荒郊野外。她能跑到哪里去?就算她能暂时摆脱他,以他的追踪能力和罗家布下的网络,找到她只是时间问题。更何况,她体内那该死的纳米芯片还在,那是远比任何枷锁都更可靠的控制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