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还勉强保持着“鱼”的形状之外,几乎任何一处都看不出这里面关押的,是七罪宗之一的暴食巨鲸。
不同于往日灯火通明的研究和刨割血肉的来来往往,现在这里一个人都没有。
在从徐鹏煊手中收回基地的权力之后,敷岛的二女便将这里打造成了“监狱”。
里面关押的犯人只有一个,那就是暴食。
七罪宗无法完全消灭,关押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由于每隔几天才会投入一点食物,巨鲸没有多少活力,几乎像是萎缩了一样蜷缩成一团,蠕动的节奏都很缓慢。
但一直以来萎靡不振的暴食,却突然剧烈的一颤,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外一扩然后又收缩回来,继续扩张。
宛如一颗巨大的心脏一般,擂鼓般的声音几乎犹如音爆一般席卷了整个基地,碎石崩溅而出,所有的玻璃一齐破碎。
变化大概持续了数十秒,肉团陡然极限的开始扩张,上面的血管“噗嗤”、“噗嗤”地陆续爆裂开来,仿佛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彻底萎靡了下去,一动也不动,仿佛死了一样。但莫约在其头颅的位置,却传来了微微的移动。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拱动,像是即将破壳的鸡蛋一般。
“嗤”的一声,那层半透明的表皮被从内部硬生生撕裂开来,粘连着黏腻血丝的破口边缘翻卷着,一只成年男性的手率先从中探伸出来——那手臂的肌理线条完美得近乎艺术,每一束肌肉都像是精心雕琢过的雕塑,但肤色却是初生婴儿般鲜嫩的粉红,与表层那些腐烂渗脓的血肉形成了令人作呕的对比。手掌五指修长有力,指节分明,指尖还挂着猩红的内脏黏液。这只手在空中猛地一抓,仿佛在确认虚空的存在,紧接着,第二只手臂也撕裂皮肉奋力伸出,两只手臂一左一右牢牢扒住撕裂的豁口边缘,青筋在崭新的皮肤下如蚯蚓般贲张蠕动。
豁口随着那双臂的发力被暴力拉扯开来,撕裂声混合着黏液拉丝的黏腻声,大量浓稠如熔蜡的鲜红体液从豁口涌出,哗啦啦流淌在地面上。伴随着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气、鱼腥气,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生殖液与羊水混合的复杂腥甜味,一具完全赤裸的男性身躯,从这堆蠕动血肉的最深处,缓缓站立起来。他的动作起初有些僵硬,仿佛一个刚刚学会站立的新生儿,膝盖微微打颤,赤裸的双足深深陷入下方黏滑的血泥之中。
他的新躯体彻底暴露在基地昏暗的光线下,每一寸肌肤都泛着奇异的光泽——那是完全新生的、没有沾染半点尘埃与污垢的洁净肌肤,细嫩得几乎能看见底下淡蓝色的血管脉络,却又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感。宽阔的肩膀向下收束成精悍的腰身,八块棱角分明的腹肌如同铁板般紧密排列,两侧的人鱼线深深凹陷,一直延伸到那引人注目的胯部。他的臀部肌肉饱满挺翘,充满弹性,大腿与小腿的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如同猎豹的后肢。这具身体完美结合了力量与修长的美感,却又隐隐散发着一种非人的、原始而蛮荒的恐怖威压,仿佛一尊从远古神话中走出的、刚刚重铸肉身的魔神。
然而,当视线落在那张脸庞上时,任何对这具完美躯体的欣赏都会瞬间转化为刺骨的寒意与惊悚。那张脸……赫然属于已经死亡的“傲慢之西蒙”!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如险峰,嘴唇薄削而透着冷酷的弧度,每一处五官都与记忆中的西蒙一般无二,甚至因为肌肤的新生而更加轮廓分明、俊美无俦。但那份俊美之中,却掺杂了一种更加极致、更加非人的“完美”——皮肤没有一丝毛孔的瑕疵,眼瞳深处似乎有猩红色的流光一闪而逝,嘴角自然上扬的弧度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深入骨髓的傲慢,还有一种刚刚撕破胎衣、重获新生的、对世间一切充满贪婪与暴虐的野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