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颗古怪的心脏就这样蹦蹦跳跳的朝他而来,或者说,朝他身边连面目都看不到,浑身全被机械覆盖的人。
这个时候,他才知晓这颗心脏真正的主人是谁。
赵浩将那颗心脏,放到了被机械覆盖之人的手上,越是靠近他,这颗心脏跳动的就越鲜活。
只见,心脏部位的胸甲“喀嚓”一声裂开。
厚重的黑色合金胸甲如同花瓣般向四周分裂掀开,裸露的机械骨骼结构暴露在空气中。令人悚然的是,胸甲下方并非正常的胸腔——肋骨被全部切除,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闪烁着暗红色电子纹路的金属支架,而原本应该是心脏位置的地方,是一个被等离子刀刃般精密切割开的、直径约十五厘米的血肉空洞。空洞边缘的组织呈现出诡异的半机械增生状态,淡金色的液态金属与残留的肌肉纤维纠缠在一起,而空洞深处可以看见脊椎神经束被机械接口强行连接着,管线如蛛网般向四周辐射。
那裸露的红色大洞,实际上是一个经过精密设计的生物机械接口。当那颗暗红色、表面覆盖着生物质纳米膜、仍在不规则搏动的人造心脏靠近时,空洞边缘的金属接点自动伸出上百根细如发丝的探针,探针尖端闪烁着幽蓝的微光。心脏表面的生物膜在探针接触的瞬间开始液化,化作粘稠的暗红色凝胶状物质,顺着探针攀爬、覆盖,与空洞边缘的血肉金属混合组织发生着肉眼可见的融合反应。
“砰!”
一声并非物理撞击、而更像是低频能量脉冲爆发的巨震从机械躯体内迸发出来。那声音沉闷如雷,却又带着诡异的生物共鸣感,如同某种远古巨兽在苏醒。原本僵直如提线木偶的机械躯体,在心脏被彻底摁进空洞、探针将之牢牢固定并开始输送第一波能量后,每一块金属肌肉、每一根液压传动杆都开始收缩、舒张、膨胀,发出低沉的机械运转声。覆盖面部的那道赤红条状观察目镜猛然迸发出刺目的猩红光芒,从顶端扫描至底端,如同血瞳睁开。
令人窒息的热浪开始从机械躯体的每一个缝隙中喷涌而出。那些紧密咬合的装甲拼接处、关节活动槽、散热格栅,此刻都变成了灼热蒸汽的喷射口。白色的高温蒸汽带着嘶嘶声涌出,在空气中形成扭曲视线的波纹。而赵浩看得真切,那透过半透明管线奔流的淡蓝色冷却液,确实是他之前使用过的液态氮——但此刻这具躯体内部核心温度已经高到需要用液态氮来勉强维持外层构件的完整性。透过某些半透明的观察窗,可以看见胸腔内部那颗被安装回去的心脏正以每分钟超过三百次的恐怖频率搏动着,每一次搏动都将炽金色的能量泵送到机械躯体的每一个末梢。每一根金属骨骼、每一条人造肌肉纤维、每一个传感器节点,都在那炽金色能量的灌注下发出微微的光芒。
还未等赵浩从这恐怖景象中回过神,那具机械与生物完美结合的躯体已经迈出了第一步。沉重的金属脚掌落地的瞬间,地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龟裂纹如同蛛网般扩散。每一步踏出都带着山岳崩塌般的沉重感,却又精准得如同机械钟表的齿轮咬合。它径直朝唐兰嫣走去,装甲缝隙喷出的热浪在身后拉出一道扭曲空气的尾迹。
反观唐兰嫣,在机械躯体与自身距离缩短到二十米时,她全身的钻石之躯都开始了不受控制的共鸣震颤。那种压力并非是物理上的,而更像是某种更高维度的生物力场压制——如同食肉动物对食草动物与生俱来的血脉压制。她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危险,但同时又诡异地被某种同源的气息所吸引。
那股说不出的灼热感如同实质的火焰,顺着她的皮肤毛孔往体内钻。与之前手握着那颗心脏时的感觉类似,但这种灼热要强烈十倍、百倍——那颗心脏如今已经归位,它所蕴含的、经过机械增幅改造的纯阳之力,此刻正毫无保留地以力场形式辐射开来。唐兰嫣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些刚刚完成大半蜕变的细胞在这种辐射下开始不安分地骚动,就像被磁铁吸引的铁屑,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那具机械躯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