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儿抓两下后脑勺道:“小的哪有那好福气,我是外乡人,老家遭灾,家里人都没了,我一路讨饭往东走,半道上混进一艘货船,等人都睡了,我就想法子捡人家剩饭吃,结果船到马桥的时候被船东发现了,连带船上丢了的货也推到我头上,说是我偷的。”
他说到这里,情绪激动道:“我哪里会干偷鸡摸狗的事呢,就算是饿死,也不会去偷人家一口粮的!但船东认准了我,要把我扔河里喂鱼,白掌柜路过见了,就和那船东对骂,让他拿出证据来去报官,不然就是草菅人命,她要去报官,反正最后闹得很大,感觉半个草市集的人都来看热闹了……”
常霄没想到自己随口一问,后面还跟着这么复杂的故事,不由听入了神。
“后来呢?”
保儿挺了挺腰杆道:“后来那船东怂了!没有再揪着我不放,白掌柜看我破衣烂衫,脏兮兮的,就问我是从哪里来的,听我说完,她就说正缺个伙计,雇了我去,晚上替她守着脚店棚子,管吃管住,我就这么留下来了。”
常霄道:“原来你们掌柜姓白,最早我去白掌柜的脚店打酒,就是听说她做生意实诚,从不往酒里掺水。”
保儿立刻道:“那肯定,保准不掺一滴的!我们掌柜的说了,做生意,不然生孩子没屁眼!”
话实在太糙了,常霄忍不住笑出声。
保儿也憨憨直乐,又细问才知这小子今年十二,初来马桥是三年前,连十岁都没有,也是不容易得很。
常霄指着路,与驴车一起进了寨子村。
才刚过村口,就有人发现了陌生的驴车,上面载着认识的人。
“嚯!你还真去打酒了!”
常霄看过去,见是晌午喊着要吃酒的其中一个汉子,笑道:“可不是!一下带了两坛子来,保准啥时候想吃酒都有嘞!”
“今天干完活就去!”
汉子肩上还挑着粮食捆,见状赶紧加快了步子。
常霄重新坐回原处,同保儿道:“一直往前走,就是村里的碾场了,我就住在那边。”
“好嘞!”
保儿抖了抖缰绳,驱着驴子继续往前跑。
回到院子前,卸下酒,常霄从家里给他拿了个梨子吃。
保儿背着手不肯要,“掌柜的说了,不能收!”
“是让你不收车钱,这又不是钱,你路上啃了当个解渴的。”
他把梨子塞到小子手里,“回去跟你们白掌柜说,这次的酒要是卖得好,以后我常从她那拿整坛的酒,到时估计还要劳你赶车来送。”
保儿高兴应了。
【刚刚那是谁】
曾如意见了地上足足两大坛子酒,常霄与保儿说话时也没去扰,等人走了才近前问。
“脚店的伙计,因我买得多,肯赶车帮着送来。”
他指了指地上酒坛,“也是那掌柜提醒我一嘴,这不马上就要过重阳了,到时酒也好卖。”
又问曾如意,“茶水和炊饼卖得如何?”
小哥儿莞尔。
【挺好的】
【水卖了十八个钱】
【炊饼卖了一笼,又发了一盆面】
【正准备蒸上】
“那就行。”
他坐车回来,身上没出汗,只是口渴。
顺手接过曾如意递来的水,尝了一口,竟是甜的,他含笑喝了。
歇了半晌,两人一起进了灶屋。
常霄拿出一大包卤杂碎,跟曾如意道:“不敢买多了,现在不是冬天,怎么也不好放过夜,且一份价钱高,估计村里人会不太舍得买了吃,路上我想着,不如分成小份的。”
曾如意点点头。
【拆成小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