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定孔和成来家中做客的时候,就与自己一墙之隔!
曾如意喉头生涩,胸口发闷,几次张口,都没有吐出一个字,面色更是肉眼可见地褪去血色。
这模样不仅吓坏了常霄,也吓坏了孔和成。
他一下子站起来上前道:“这,这是怎的了?”
常霄的第一反应就是想请孔和成帮忙,去请个郎中过来,话没出口,手腕就被曾如意用力攥住。
常霄读懂了小哥儿目光中传递的意思,这是他们相处的无数个日日夜夜滋长的默契。
曾如意不想离开,他想听孔和成说下去。
常霄不顾孔和成在场,果断伸出手把曾如意半揽在怀里,好让他能靠着自己借力,随即看向一脸惶然的孔和成,将过往之事,字字讲明。
曾兴运的欺瞒,曾如意的经历,被侵吞的财物,被掩藏的消息,被忽视的人命……
说到最后,常霄也表明了自己与曾如意此番前来的真实目的。
那就是请孔和成前往莘县,出面作证。
常霄可以确定,有了孔和成的证词,衙门定不会放过其中疑点。
一样是大伯侵占亲侄家财,一样是大伯涉嫌谋害亲侄,后者明显是远胜前者的大案。
他们孜孜以求的公道,或许并不太远了。
第135章 诉状(小修)
织坊有些织工是住在这里的,因着偶尔会需要彻夜赶工。
孔和成叫人收拾出一间干净的,好让常霄扶着曾如意进去暂歇,且就近请了个口碑还不错的郎中。
“脉象弦滑,此乃肝气上逆之征,气郁而乱,直冲心胸……”
郎中一边把脉,一边念念有词。
“不过到底是年轻,底子不差,我给开一剂化火的方子,吃了睡一觉就没事了。”
常霄犹不放心,待随着郎中撤到另一边桌旁写方子时,他低声问道:“大夫,我夫郎从前有哑疾,乃是幼年落下的心病,近来好容易是有了起色,能重新开口说话了,这回气得厉害,好似病症又有反复,该如何是好?”
郎中手上写方子的动作一顿,“还有此事?”
说罢还有些怨怪常霄。
“这么大的事,怎的刚才不说!”
“他在意此事,再说心病难医,我只怕当着您的面说出口,他又钻牛角尖去了。”
郎中想了想,叹口气道:“你说的也有理,对待这等病患,最该小心为上。”
他劝常霄道:“你也不必太过担心,在我看来,总不至于因为一点小事就忽而反复的,他幼年落病,是因孩童心性不稳,如今大约只是一时心绪难平罢了。”
常霄受了些安慰,心下想着要是真出了什么问题,也只得再回莘县找魏郎中了。
外头的郎中不说医术参差不齐,遇见疑难杂症,尤其是被别的郎中医过的病患,大多不会接手,这已算是半个行规了。
送走郎中,常霄一时没有急着回屋,而是对着始终陪在一旁,还付了药钱和诊金的孔和成一拜。
“多谢孔掌柜周全,今日属实是给您添乱了。”
孔和成忙扶他直身,摆手道:“贤弟莫要如此说,我与如安乃是知交,咱们之间不算外人。”
他看一眼屋内,忧心忡忡道:“郎中怎么说,如意有没有事?”
曾如意是个小哥儿,又是人家的夫郎,看诊时他作为外人不好进屋去,故而始终在外面等着。
常霄把郎中说过的话捡着重要的复述一遍,“当是没有什么大碍,不过实在是……未曾想到亲大伯行事如此狠绝。”
“也是怪我,但凡我这些年对此事再上点心……”
“此事咱们都没错,错只在作恶之人的身上。今日能从孔大哥口中得知真相,于如意而言已是万幸了。”
“话虽如此。”
孔和成叹口气道:“到底是晚了太多。”
八年前,从莘县出发的一队行商共六人,结伴出城,一路南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