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曾如安的画像单子早就在马桥镇传遍,莫说是夏小五,连路边贩炊饼的都烂熟于心……
常霄忽然意识到,来人怕是并非曾如安本人。
若是本人,如何能一路进到马桥镇,又是去脚店吃饭,又是在客舍落宿,期间全无一个人认出那张脸?
与曾如意不同,十岁的孩子长到如今,无论是容貌和气质或许都会有所变化。
但当年曾如安离家的时候已经有十八九了,五官差不多定了形,现今即使年近而立,也不至于与画像区别太大。
想及此处,常霄稍稍冷静了些,听宋阳问道:“掌柜的,主君那边……”
“暂且不要让他知道,你一会儿嘱咐五谷,事情确定之前半个字都不要乱说,包括闻哥儿、诚哥儿、石头三个人,也不许告诉。”
曾如意昨天刚生产完,现下还虚着,情绪起伏总是伤身,况且还没有定论。
若是空欢喜一场,说不准会因此落病,悔之晚矣。
常霄随宋阳去铺子里见了夏小五,作为常在马桥游荡的包打听,没少把外来客商往铺子里引。
凡是他带来的人做成了生意,常霄就会分他点好处,因此铺子上下都与他相熟。
“常掌柜!”
常霄冲他轻轻颔首,抬手止了后面的话。
“你随我出去,咱们到外面寻个地方说。”
留在铺子里,还是有被后院中人听去的可能。
对于常霄的决定,夏小五自是听从。
两人出了货行转入茶肆,常霄教伙计给寻了个角落里的位子,有屏风遮挡,落座后茶水还没端上来,夏小五就已经迫不及待道:“常掌柜,要是我找到了画中之人,赏钱真作数么?”
“我与如意为人,素来一言九鼎,开门经营,若失了‘诚’字,无疑是自砸招牌。”
得了常霄此话,夏小五长出一口气。
“我信常掌柜。”
他再度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不过这回不是画像单子了,而是那张写了“曾如意”三个字的纸条。
纸条递出的时候,茶水正好端上。
待茶肆伙计离开,常霄才翻过掌心,去看纸上的文字。
“此是何意?”
夏小五咽了口唾沫,说道:“客舍有个汉子,早些时候叫我过去,说让我帮忙进城打听一个人,道此人是他小弟,多年前失散,幼时患哑疾,口不能言,我让他写下名姓,也好探听,他便写了这三个字。”
夏小五搓搓手道:“曾掌柜的闺名纵然别人没听过,小的到底是干这行的,还是有所留意,因而一下子就跟画像中人对上了。”
他忐忑道:“常掌柜,这算线索么?”
常霄并不认得曾如安的笔迹,但除此之外,样样皆准。
他不免疑惑道:“你既然见到了人,为何还不能断定对方是否正是画中人?”
夏小五叹口气道:“常掌柜有所不知,那汉子以布遮面,只能看见半截鼻子和一双眼睛,我问了客舍伙计,道是对方从住进来起,脸上的布就没摘下来过。”
常霄本来沉下去的心,一下子又浮了上来。
以布遮面,不见容貌,怪不得无人认得出,就是不知为何遮面,有何隐情。
夏小五眼看常霄沉默下来,不禁开始在桌下抖腿,过了片刻,又端茶来喝,却忘了茶水还烫着,半口含进去吐出来的,好不狼狈。
常霄并不在意这些,继续问道:“你可知那汉子是跟着谁来的?”
“客舍伙计说,他是一个岭南客商的随从。”
“果然是白阳天。”
常霄徐徐吐出一口气,这下都对上了。
夏小五傻眼了。
“啊?掌柜的您认识?”
那他的赏钱还算数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