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要支木架子,曾如意不在,一个人还真不太好办,所幸这汉子热心肠,起身搭了把手,替常霄把木架子稳稳立住了,还顺便帮他挂了几个虫儿笼。
常霄道了谢,吆喝几句生意。
一时没人上前问,他的注意力转向了身边汉子铺在草席上的货。
他天热时编草鞋,卖布鞋,还会放几双雨天的木屐,如今天冷了,依时而变,木屐换成了几双皮靴,外加十几双毡鞋。
毡鞋不比布鞋,做起来不容易,还需要特制的大号铁针,鞋底子为了保暖,也比寻常布鞋更厚。
常霄蹲下来,拿过一双毡鞋细看,见针脚密实,摸着就知挡风,拿在手里却轻便不笨重,这正是毡鞋的好处。
汉子见他有意,忙道:“冬日里毡鞋好穿嘞,尤其你做走货营生,穿上这个,再配一双厚袜儿,保管是暖和不累脚。”
又屈指敲了敲鞋面。
“也不怕踩雪地,抖落抖落就干净了,若是不小心湿了,拿干净的湿布擦一擦,阴干几日,和新的一样!”
常霄问道:“几个钱一双?”
汉子道:“给别人,卖五十五个钱,你要的话,五十个钱拿去。”
一尺毡布五十个钱,足可做好几双鞋了,不过人家在本钱之外,总要把手工挣回来。
常霄也在马桥见着过卖毡鞋的,手艺不如这汉子,也要五十个钱,相比之下,倒不如买他的。
他走路多,注定费鞋,宁肯多花点买耐用的,当然也得给曾如意带一双,在家里穿这个,脚边再放一个火兜子,浑身就暖了。
他把手里的毡鞋放回原处。
“成,等我一会儿开了张,买你两双。”
汉子笑道:“你生意好,卖几个笼儿,鞋钱不就出来了。”
话是这么说,不过常霄总觉得今日不比从前,有些冷清,难道真是因为来早了?
还是因为天冷了,愿意出门赶庙会的人也少了。
想想不太可能,这才十月里,又不是什么风雪天。
他跺了跺有些站僵了的脚,转而又扯出一块布头铺在脚边,把货担里的草编匣子拿出来。
本打算晚些时候人更多时再摆的,因为放不下,一样暂且只取了五个。
“咋又有新玩意儿了,这是做什么的?”
汉子好奇,就近拿起一个看。
“做得怪好看。”
“放些小玩意儿的匣子,端看买回去的人怎么用了。”
常霄打开盖子给他瞧。
“能放些头油、胭脂、几朵头花,或是收纳个针头线脑,也是好使的。”
因为两人凑在一起摆弄,很快引了过路人驻足。
“竟是草编的?”
来人是一对姑娘和小哥儿,那哥儿看着年长些,姑娘则活泼,也就十四五的岁数,不知是兄妹还是什么。
她托起一个匣子,又去看常霄手里那个,觉得稀罕极了。
“二哥,你快看,这里面还分格子嘞,外面还有花边。”
做哥哥的看一眼道:“不难看,但也没什么用处。”
“怎么没有用处,买回去就有用处了,我那儿好些零儿八碎的小东西没地方放,上回说想要个木匣子,去了铺子里一问,好生贵!”
她想草编的总比木头做的便宜,便问常霄是什么价钱。
常霄道:“带盖子的贵些,四十个钱,不带盖子的三十五个钱。”
他见这小姑娘着实感兴趣,主动道:“外面放的这几个,颜色要是瞧不上的话,还有别的。”
“真的?都拿出来我看看。”
常霄问过,得知她想要个带盖子的,便把货担剩下的五个也都掏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