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宋想说点儿什么，但很快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先生，念在学生幼年时曾在旁听讲，恳请先生能救治儿一次。”
小李治见白宋久久不说，心下有些害怕，起身也跟姐姐一起下跪。
白宋回过神，想了想说：“你们是如何得知在东宫发生的事情？”
李治没有回答，而是看着姐姐。
城阳公主秀眉一皱，小声说道：“生在皇家，若是不能眼观六路，如何能在这混乱的世道下生存？不瞒先生，悦儿早在东宫安有眼线，自然得知一些东宫的消息。”
白宋有些意外，这么小的姑娘都已经开始在东宫眼线？
可是那又如何？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只能说明他们过得是真的很艰难。
但这个消息来得有点儿突然。
他们的四哥就是李泰。
李泰是李承乾之后年纪最长的皇子，李承乾顺位之后便是他。
东宫太子腿脚受伤，消息传出来后，引来李泰的觊觎之心。
这消息有些不对啊，李承乾的腿脚不是给自己治了吗？按照现在李承乾在皇上心中的地位，想要换太子应当是不可能的才对，除非是李承乾换上腿疾。
堂堂一国之君是个残废，实在是有损国家颜面，那倒是有可能换太子。
“你们消息可能有所偏差，太子的确腿脚受伤，但太子已经治好了，不过是暂时有所影响，相信很快机会好起来的。如果太子无恙……”
白宋话没说完，城阳公主就打断：“是先生的消息有误，昨日太子在东宫大发雷霆，闹了很久，听说差点儿把寝殿都烧了。又一次伤到了腿脚，太医来后说只有先生能治。但太子他死活不肯让人通知先生，宁愿残疾也要自己承受。”
“什么？还有这事？”白宋一惊，他是真的不知道，下意识地就要往东宫去看看。
可走了没几步，白宋就停了下来，暗说：“这难道就是上天安排？不管自己做什么努力，都是改变不了李承乾最后的命运？哪怕自己现在再给他治好，兴许还会有别的机遇让他受伤。”
而且白宋现在对李承乾的命运已经不关心了，既然他要频繁作死，自己就算拼尽了全力也救不了他。
白宋沉吟了一会儿说：“城阳公主，你的消息倒是挺灵通的。”
“先生，我们光有消息亦是无用，听说已经有消息往雍州去了。四哥在雍州听闻消息，必然是要返京的，短则两月，快则半月，四哥就要抵达长安，到时候太子之争就要拉开帷幕，李治是母后嫡子中最小的一个，到时候必然会受到牵连的。”
城阳公主头脑清晰，不像是她这年纪该有的样子。
而且卫王李泰现在雍州，李泰还不可能收到消息，这位公主只是知道有消息往雍州传。
便就已经推测出李泰会立刻回京。
可见的小公主似乎有着常人所难有的智慧呐。
白宋稍微思量，看着二人先是点了点头，然后问道：“那你觉着我该如何保护你们呢？”
城阳公主果然是早有计划，直接说道：“先生只要许我们每日进出北定王府即刻，我们没有争夺之心，不管是谁，只要看我们姐弟常常出现在北定王府……”
白宋笑了，轻声道：“公主，您要是时常出现在北定王府倒是没有问题，可让晋王时常出走在王府内外，只怕不妥吧？要是让朝堂大臣们误以为北定王府现在都拥护晋王了，会不会引来更大的麻烦？”
城阳公主脸一红，毕竟是年轻了些，被人当面拆穿心中所想，面上有些挂不住。
城阳公主以为自己的心思藏得够深，可白宋又不是傻子，被揭穿了之后一时间不知道如何解释。
沉默了一会儿，白宋突然开口：“行了，以后每日来王府清扫，年纪轻轻要多体会一下民间疾苦知道吗？”
听到这话，城阳公主大喜过望，赶紧跪下给白宋磕头：“谢谢先生，谢谢先生……”
李治倒是有些木讷，没有反应，还是被城阳公主提醒着才跟着跪下磕头，喊着同样的话。
城阳公主很意外，按说先生不应该答应这样的请求，毕竟这样的行为会让父皇感觉不妥。
可先生还是答应了，这其中究竟有什么缘故？
至于缘故嘛，当然是因为白宋从一开始就知道正确答案，既然正确的选择已经到了自己面前，顺水推舟的事肯定是要答应下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