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甘云没有想到的,他正在懊恼跟丢了阿智,但他确定了一件事,阿智和莫知前一直都有联系。
他正在考虑是否要追踪莫知前,这是一件比较冒险和危险的事。
鬼使神差,他又去了客栈。
乌鸦已经散去,往日的客栈此时像个鬼宅。
但二楼确有一点亮光,虽然微弱,却很明显。
不知道是闯空门还是山贼重新又回来了。
甘云屏住气,轻身上楼。
二楼的房间门虚掩,里面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甘云推开门,却看到了一个妇人,是孙郎中的妻子。
自从孙郎中的死因确定之后,孙娘子由悲痛变为愤怒,恨不得鞭尸。
然后又清点了家中财物,发现有两本账,一本是给她看的,一本是孙郎中自己看的。
孙郎中虽然口口声声说是喜欢三姐,也确实为她做了事,但到底在钱财上放不开,花了几文钱都要计算的清清楚楚。
有些事情不知道的话,这日子还能安稳,一旦知道,就算想要装傻装瞎也无能为力。
那账本上记着的东西,都是孙娘子眼馋了很久却始终没有下定决心要买回来,总是劝自己忍一忍,忍过了这个想法,自然就不会买了。
省下来的银子,可以让丈夫的医馆开的大一些,可以让孩子吃穿用度上更好一点。
但现在,这个账本像是两个巴掌,打得她的脸又响又疼。
虽然孙娘子是无法从三姐那里要回来,但她咽不下这口气,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消息,说是三姐当时走得急,现在官府追的又紧,客栈里留下的东西不敢取出来。
孙娘子一听便赶了过来。
就算找不到,出口气还是可以。
她翻检了一通,翻出来了不少东西,有的是孙郎中账本上的,有的不是,但她不介意。
看到甘云出现,她有些后悔,命可比这些东东西西的重要太多。
万一是山贼真的回来拿东西,她必死无疑。
但甘云却顾不上看她,因为这些东西里,有一根翠绿色的羽毛,正是从那只整天骂骂咧咧满嘴脏话的鹦鹉身上拔下来的。
之前苏素风说过,树林里她被暗算,是鹦鹉躲在密林里学人说话吓跑了山贼,丝毫没有提到鹦鹉被拔羽毛的事情。
羽毛的颜色还很鲜艳,根部还带着一点点血迹,是生拔下来的,这种疼鹦鹉忍不了,苏素风更是不会忍这种气。
甘云盯着这根羽毛,似乎要把这羽毛盯出洞来。
“你从谁那里听来的消息?”
孙娘子也答不出来,这个念头好像是突然有一天就被种进了她的脑海里,从此深信不疑。
在甘云的坚持和诱导下,她总算是有了一点头绪。
是一个年轻人,并没有专门找到她说这件事,否则孙娘子也不会如此笃信不疑,就是因为从模糊到清晰的过程都由孙娘子一人完成。
别人说的千真万确的事实未必会信,但自己臆想出来的却绝对会坚信不疑。
孙娘子回忆了一下当天的场景,一个年轻人给孙郎中上香,这个年轻人有一张让人信任的脸,身材瘦削。
描述了一下模糊的五官特征,甘云心里闪过了一个人:阿智。
但是阿智为什么要给孙娘子说这些呢?
“你家可有一个小女儿?”
孙娘子愣了愣,下意识点了点头。
“为了生儿子,曾经抱养过一个女孩……有了儿子后照顾不来,便送到乡下去了,谁知道前几日跟着人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