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信不敢再说话,只是低着头。
莫知前等了一会,没有等到亲信的建议,心里更加不满。
虽然莫暝是个孽障,但手下的人却一个比一个顶用,再看看自己的这些个货,简直废物。
他咬着牙,恨恨的问了一句。
“莫暝那个孽障,最近又在哪个门派里兴风作浪?”
亲信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最近南边的三个门派,已经投诚了……武林上还剩下几个大门派,似乎还在谈判。”
莫知前抬眼看了看他,慢悠悠的问了一句。
“他为什么就是不肯离开水城?”
亲信没有回答,不知道更不敢妄加揣测。
莫知前摸着下巴,想了很久,忽然笑了。
“难道水城真是莫川的宝地?我就知道这老货当年不干不净,否则……这老货疑心病最重,放心不了别人,全交给莫暝这个孽障了。”
他看了看亲信。
“我要去新开的武馆挑人,莫华也跟着。”
莫华连日折磨下来,要不是心里憋着一股气,早就心灰意冷。
听到可以出外放风的机会,虽不知道是吉是凶,但好歹能喘口气。
他也给阿智放出了信,告诉莫知前的行踪,顺便又诉了诉苦,希望莫暝早点行动起来。
他知道,莫知前是在利用自己来羞辱莫暝,但这很重要吗?难道比他快没命了还重要?
热闹的水城,吵闹的人群,醉人的赌坊和酒肆,还有门口花枝招展的姑娘,但莫华却像是抽了精气神的公鸡,垂头丧气的走着。
他的身后跟着几名混在人群里的小厮,专门盯着他的行踪。
身前是坐着马车的莫知前,两侧围着几个护卫,警惕又自信。
莫华连日折磨,吃不好睡不好,走了一小段路就觉得累,正在心中边叹命苦边心疼自己,忽然看到人群中闪过了一张熟悉的面孔,居然是阿智!还是一个人!
莫华心里一惊,还没有来得及思考,又看见了另一张熟悉的脸,甘云!
两人一前一后,似乎都没有发现对方,又似乎都在跟踪对方。
这是怎么回事?
他的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看了看前方丝毫不知情的莫知前的马车,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甘云不能和莫知前见面,阿智也不能被甘云抓住,他们两个更不能被莫知前抓住。
得想个法子,可恨阿智和甘云却都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莫华心一狠,决定豁出去了,他摸出来了一把小刀,看了看旁边路过的马车,手腕轻轻使劲,小刀立刻飞了出去,扎在了马腿上。
正在街上碎步走着的马突然挨了一刀,顿时大惊失色,嘶叫一声就开始在人群中横冲直撞。
马发起疯来浑身是胆,冲着莫知前的马车就冲了过去,尖叫声混合着急忙躲避的脚步声,让莫华不由得也有些慌张,脚下一软,差点坐倒在地。
他觉得很奇怪,最近身体真是越来越虚了。
甘云本还要盯着阿智,但被人群一冲,只能飞身上到高处,看到阿智已经勒住了惊马的同时还向莫知前的马车里扔了个什么东西。
阿智扔完就跑,恰好看到莫华那个丧气样子,冷冷的看了一眼,便要转身离开;莫华惊慌失措,即觉得自己大限已到,又觉得还有救,他拼命的拉住了阿智的衣袖,恨不能立刻骑到阿智的脖子上,赶紧把自己给驮出去。
他是莫暝的爹,阿智的主子的爹,也就是阿智的爷爷!
“你不能不管我!你不能!莫暝都不能!”
阿智看着这副嘴脸,心里一阵厌恶,又紧接着一阵羞耻。
他常常把自己想象成莫暝,此时此刻也正在替莫暝感到羞耻。
很奇怪,明明该羞耻的人是莫华,为人父,不能对儿女完成托举就算了,反而不停的拽住子女往深渊里下坠,甚至有些深渊还是这个父亲造成的。
但大家好像都觉得该羞耻的人是莫暝,谁让他有这样的爹,大家嘲笑的人也是莫暝,好像因为有了这么一个爹,就能把他所有的努力全部抹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