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吕释之很难理解黑夫地这种想法。
夜已经很深了……河边的芦苇荡中,突然窜起了几只夜鸟。
紧跟着急促的马蹄声传来,两匹战马风驰电掣般飞驰而来。
“吕头。
我们发现了匈奴人!”所有的斥候刷的站起身来。
吕释之一惊,连忙问道:“匈奴人在哪儿?”“据此五十里的乌水。
大约有三千人,似乎是前锋人马。
清一色的骑军,正朝这边奔过来。”
黑夫一蹙眉,“也就是说,天亮之前,他们就会越过都思兔河?”“最迟寅时,一定会抵达。”
从都思兔河到白土岗,大约有百里左右。
如果匈奴人以这个速度前进,在正午前就会抵达白土岗。
吕释之不免慌张了!“那我们……尽快赶回白土岗,通报军侯!”黑夫却一把攫住了吕释之的手臂,“吕头,我们不能全部走。
这样的话,军侯只有两个时辰的准备时间,肯定很仓促。
如今之计,唯有拖延住这些匈奴人地脚步,只要有一人返回就行。”
吕释之先是一怔,旋即道:“若是如此,黑夫你回去吧,我带人在这里拖延。”
黑夫笑了,露出一口略泛黄的牙齿。
他看了看周遭的其他人,众人也都微笑着,朝他点头。
袍泽多年,大家是甚想法?黑夫能从一个简单的笑容里面看出来。
“吕头,有你这句话就够了!”黑夫说着,从吕释之腰中取下了弓矢,然后拍拍他的肩膀,“可是打仗拼命,你差地可太远了。
你留下来,除了送死没有其他的用处,还是早些走吧。”
“可是……”“吕头,不要再可是了。
你现在立刻往白土岗赶,我们在这里能拖延多久,就拖延多久。
你早一刻回去,军侯就能多一点时间准备。”
二十人对三千人,其结果无需猜测。
吕释之怔看着这些老秦人。
却发现在他们的脸上,并没有流露出半点对死亡的恐惧,相反却是一种兴奋,一种热烈。
这种奇怪的情绪,吕释之很少见到。
当初刘阚和钟离昧去解救孩童,似乎流露出过这种表情,但绝没有黑夫他们这样的热烈。
心里也清楚,黑夫说的是实话。
吕释之轻轻点了点头。
猛然上前一步,狠狠地拥抱了一下黑夫,“我知道,你叫黑夫,是岐山人!”说完,他转身上了一匹马,向众人一拱手,扬鞭催马而去。
黑夫等人目送吕释之远走,二十个人深吸一口气。
振作起了精神。
“兄弟们,咱们也准备一下吧……好生给那些胡蛮子一点教训,谁若不杀他一二十个,可就要折了本儿。”
“一二十个怎够,怎么着也要干掉他一二百个!”黑夫等人说着,大笑起来。
众人纷纷上马,沿着都思兔河向北行进。
匈奴人如果想要越过都思兔河,只有一条路。
只要能抢先占领住了那条路,就可以阻止住匈奴人的前进速度。
地名兔河谷,与大河相连。
大河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