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到底撑不住,她借口还要照顾孩子溜了出来,眼睛有点涩,她揉了一把,手指上粘了一点水。
站在暮色西沉的大街上,她站了很久,五点的太阳把远处的树梢染的黄橙橙的,看着身边的车来人往,犹豫了片刻,掉了个头,去往了另一个方向。
有很久很久她没来这个地方了,城市变化太快,站在那条街上,夏佳宁发觉周围的一切已是陌生。
都是些卖衣服和鞋子的店铺,还有一些大学生自己经营的格子铺,她来来回回地找了几圈都没找到那家火锅店,它已经不在了,果然除了回忆,没有什么会是永远不变的。
慢吞吞的在路上走,他让她的故乡变化很大,马路宽了,楼房高了,走着走着,余光瞥到一处熟悉的地方,物是人非中,学校,从来都是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倒一点儿都没变。
她走了进去,花圃,教学楼,图书馆,操场,都还是老样子,篮球场上有几个学生在打篮球,她在架子下面坐了下来,不知不觉竟看完了一场球赛,脑子里都是当年曾经的花样年华,青葱自己。
火锅店人太多,不算,她和秦勉的单独第一次约会算就是在这个校园里吧。
但是现在笔直的跑道上,只有她和风,曾经的岁月,已不在。
天色暗了下来,操场上的人也散了,她站起身,拂了拂身上的灰,抬头,月,还是故乡的明,路灯一盏盏地亮了起来,一路上车流滚滚,恍如时光的洪流,她恍惚看见曾经的自己,还有曾经的秦勉,在只知道爱情的年纪里,曾经是那么的美丽,那么的纯洁。
可那也是曾经了,如今天的她只是别人一个游戏悲哀的终结者,然后,高傲地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至于自己心底深深的疼痛,无人知晓。
可是,却忍不住的难受了,她去了学校旁边的超市,推着购物小车,在超市的货架前转着,眼睛却涩起来,就算是死心了,可那种绵绵不绝的失落和沮丧却盈满她胸腔,她用力的挥,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夏佳宁,没出息,这才回来几天,你就开始想他了。
出了超市,她拎着菜向七婶家走去,人家帮她带孩子,也只象征性的收点伙食费,她还老去蹭饭真是快没脸了,太阳还没落尽,还有一点点落日余晖照着她,脸上涂了一抹金色,她却一脸的灰败。
体谅到她一个人又要上班又要带孩子不容易,七婶主动提出白天替她看孩子,夏佳宁感激万分,只要是双休日,她都会回到江南巷给七叔帮忙,夏家酒酿终于又变得名副其实起来。
今天是假期的第一天,给学生上了半天的补习班,她直到中午才急匆匆地赶过来,江南巷游人如织,正午的日头晒得她有瞬间的眩晕,拿手遮在额角,挡住炎炎烈日,往屋檐下避去。
正走着,一个身影挡住她了的去路,她眨眨眼,抬头,日光太绚烂,一时有些看不清,那人定定的看着她,看得她有些恍惚,好像不知身在何处。
意外来得太突然,她没来由的觉得有些紧张——可转眼间又觉得自己好笑,早该过了花痴的年龄了,可是一看到那双精亮乌黑的眸子,心里还是没底,她以为再看见他,她会哭的,可是没有,眼睛是干涸的。
他不是早就调回北京去了吗?怎么会在这里?夏佳宁一脸的错愕,想到过去种种,立即难堪地转过头,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两人目光一触,地球都似乎定格了两秒,全然忘了身处在络绎的人群里。
他的脸迎着璀璨的阳光,墨色的柔顺发丝飞动,深邃的明眸,挺直的鼻梁,微薄的唇边挂着一抹清淡的微笑……曾经童话故事里完美的容颜再次毫无遗漏地展现在她眼前。
落日余晖,她身上象笼了层轻薄透明的霞光,所有远逝的记忆只用了一秒钟的速度就全部回到了脑海里,他怔怔看着她,万物都失了颜色般眼中只剩下她一个。
一嗔一笑间,胜却了人间无数。
放弃的时候,他以为那是容易的,思念的时候,他以为可以慢慢淡忘,看见她幸福的时候,他以为都已结束,做梦都没想到竟还会有转机,所以他回来了,而且是毫不犹豫的。
四目相望,秦勉的眼里带着笑意,眉梢也荡起微微弧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