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青头也顾及不了许多,就和九乞丐儿将川儿抬着往村里跑去。
秀儿对着他们的背影骂道:“你们这些不要脸的男人,看她是寡妇就往她身上贴,就凭那副弱身子,怕是应付不了你们这么多野男人!”
王青头气得回头瞧了秀儿一眼,九乞丐喘着气说:“这个初喜婆娘的嘴咋这么不干净,张口闭口就是什么寡妇和野男人的?”
王青头呸了一声,“从她嘴里能吐出干净的东西?她是自己没嫁到好男人就见不得别人好。九乞儿,你给我记着,哪怕有一日她真不要脸往你身上贴可不许要她,她有花柳病呢!”
九乞儿失笑,“谁敢要她呀,除非嫌命长了!”
他们俩一边抬着川儿一边嘀咕着,秀儿耳朵好使,也听了个大概,她气得从地上捡几个大土块,朝王青头和九乞儿扔了过去,王青头和九乞儿吓得一阵跑。
石榴见川儿是被王青头和九乞儿抬着回来的,吓得直哭,“川儿,这是怎么回事,平时我们俩形影不离,才分开这么一会儿怎么就成这样了?”
王青头忙道:“她和初喜婆娘打起来了,我们及时赶了过去,应该不会出人命,或许是川儿自己太体弱罢了,若是换作你,肯定一点儿事都没有。”
九乞儿把村里的郎中请来了,虽然他不太会给人看病,但这回他很有把握地说:“没事,就是被掐着憋了太久的气,躺个一日就好了。”
石榴端着一碗温水来喂川儿喝,说:“川儿,你咋还和秀儿打起来了?她不是不理咱们么?”
川儿先是流了一阵泪,然后有气无力地将刚才的事说了,喝了一碗水下去后,她似乎好了些,心情也平复了些,说:“石榴姐姐,我……还是回我爹娘那儿去吧,我在这儿难免会被人说三道四。即便秀儿不说,也有其他人说,我一个寡妇倒没什么,就是你和钱枫大哥会叫人笑话。”
石榴狠狠地放下碗,“下次再有人胡说,我去撕烂她的嘴!你不许走,你不是说你最喜欢和我一起玩么?”
川儿点头,眼泪又涌了出来,“这几个月来是我长这么大过得最开心的几个月,从小到大,我从来没像这几个月来这般轻松过。我想吃什么就做什么,想吃就吃,想睡就睡,从来没有人支使我,谁也管不了我,还可以和石榴姐姐一起种菜、抓鱼,听好多没听过的故事和笑话,咱们还能坐在一起玩纸牌和打麻将。石榴姐姐,你是这个世上待我最好的人,比我爹娘都好,我爹娘只知道让我听主子的话,将来嫁了男人就要听男人的话,只有你让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有你在我身边,从来没人敢欺负我敢骂我,可是只要一刻不和你在一起,就有人敢欺负我,还想掐死我呢。”
石榴都快被川儿说哭了,哽咽着说:“那你还要回去,你挺着大肚子回去,不是更要被人笑话被人欺负么?你就在这儿好好呆着,以后我走哪儿都带着你,就没人敢欺负你了。”
川儿含着眼泪摇头,“不行,我总不能一辈子都靠姐姐保护我吧?你和钱枫大哥会被我连累的,人言可畏,近来钱枫大哥都不敢跟我说话,想必也是听到不少难听的话。”
石榴忽然回头,问王青头和九乞儿,“平时到底是哪些人乱嚼舌根?你们快告诉我,我现在就去找他们算账!”
王青头刚才跑得又渴又累,他端起一大碗凉水咕咚咕咚喝个干净,然后用袖子抹了抹嘴,说:“嚼舌根的人多着呢,不仅钱家村的人私下胡编,还传得相邻几个村的人都知道了,走哪儿都能听到有人说坊主的事,他们不仅说坊主,还说你呢,自然也说……川儿。坊主现在是树大招风,他做大买卖,现在又要盖大院子,那些眼红的人难免嘴不干净,你要是想找他们算账,你一个个地也算不过来呀!”
川儿挣扎着起身,“石榴姐姐,你和钱枫大哥是这里土生土长的人,自然不能和邻里乡亲全都闹僵,我还是回去吧。”
“不行!你若是回去了,谁陪你玩?”石榴摁下川儿,“你好好躺着,待钱枫回来让他出个主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