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榴撑着腮帮子,嘟着嘴说:“也是,倘若爹娘能干轻松一些的活就好了,到时候我当老板娘,让爹娘把地都赁给别人种,他们俩给我当伙计,如何?”
石伢子憨笑,“行,就怕没一个客人去,爹娘坐不住。”
石榴和石伢子在这儿聊着爹娘的事,川儿要去河边的菜地里摘些豆角。
川儿一路来到河边,先是摘些豆角用衣摆兜着,后来发现河边长了好些篙芭,便把豆角放下来,然后蹲下身子来拔。这些篙芭可不能乱拔的,长在哪家菜地附近,篙芭就属于哪家的,若是拔别人家菜地附近的,肯定会被人骂成贼。
前些日子她和石榴拔了好些,因为她特别爱吃篙芭炒肉丝,没想到才过十来日,又长出不少,她便兴奋地拔了起来。这块菜地和秀儿家的菜地是相连的,川儿正拔着欢呢,不料秀儿来了。
她也是来拔篙芭的,她远远就见川儿蹲在河边拔,好像还见川儿的手伸得挺远,似乎伸到她家菜地这边来了。
她大声喊道:“不要脸的寡妇!竟然偷我家的篙芭!”
川儿被她一惊,吓得往边上一跌坐,差点跌到河里去了。她摸了摸肚子,然后抬头辩解道:“谁偷你家的篙芭了?你自己过来瞧清楚了!”
秀儿气哼哼地过来瞧,发现有几棵是连起来的,川儿确实是拔自己那边的,只不过当时川儿拔的时候这边几棵也跟着晃动,秀儿就以为川儿是偷她家的。
可是她在嘴上绝不认输,哼道:“若不是我来得及时,你肯定就要偷了!不是说钱枫家有钱么,你一个寡妇没个男人,也不知跟他到底睡过几次,他应该给你不少钱了吧,你有钱还用得着偷我家的篙芭?要不要脸啊!”
川儿气得浑身发抖,接着又哇哇大哭,“你……你才不要脸呢!”
“我怎么不要脸了,我一不拿二不偷,不像你这般没皮没脸地往钱枫身上贴,还住在他家的院子里,也就是石榴那个蠢猪还把你当妹妹看待。要不……你给我仔细说说,钱枫夜里是叫你川儿呀,还是叫你小寡妇?”
川儿气得嘴唇都咬出血了。
“哎哟,瞧你这小模样,真是可怜见的,钱枫是不是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才要了你的?说来也是,就凭你这瘦鸡崽的模样,面黄肌瘦的,若不装可怜一点,谁肯要你呀,臭不要脸的寡妇!”
秀儿越讥讽越带劲,见川儿不还嘴,她一口一个臭不要脸的寡妇骂个没完。
川儿虽软弱,但近来跟着石榴也学了不少东西,至少也知道怎么骂人了,被秀儿连骂了一大串,她便气势汹汹地反唇相讥,“对,我是寡妇没错,但我只有过一个男人,不像你是从青楼里出来的臭婊|子,卖出一身花柳病来只能嫁给一个哑巴,活该!”
川儿说完便兜起豆角和篙芭就要走,秀气没想到川儿还伶牙俐齿骂起人来,她气得两眼猩红,瞪着眼珠子,像是要吃人一般。
她一字一顿地吼道:“你刚才在骂谁?”
“当然是骂你了!”川儿兜着东西赶紧走。
秀儿伸手一把拉住她,然后双手掐住她的脖子,暴吼道:“你才活该!你才是臭婊|子!”
川儿被她掐得脖子生疼,脸上憋得如猪肝,她费劲地从嘴里挤出几个字,“救命啊!有人要杀人了!”
秀儿双手却越掐越紧,嘴里还咆哮道:“我就要杀你!杀你这个不要脸的寡妇!住在别人家里还勾引别人男人的娼|妇!”
川儿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是双手抠着秀儿的手指,把秀儿的手抠得鲜血淋淋。
“初喜婆娘,你这是在做作甚!”王青头和九乞儿边跑边朝这边大喊,他们下山来河边喝水,没想到却瞧见两个女人在打架!准确地说,应该是秀儿想掐死川儿!
秀儿也没那个胆杀人,不敢真拿自己性命来换川儿的命,觉得不值当。她双手一松,川儿往后一仰,倒了下去。
秀儿朝王青头这边吼道:“我想作甚?她骂人,还不兴许我教训她?”
王青头和九乞儿赶紧扶起川儿,川儿气息微弱,已经说不出话来了。王青头催道:“九乞儿,赶紧将她背回去,找村里的郎中给瞧瞧!”
九乞丐儿正欲背川儿,可川儿挺着大肚子,他一背上就感觉川儿的肚子顶着他,怕把川儿的肚子撞坏了,他只好放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