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一回头,终于等到了钱枫,也忙着作揖,然后拂袖在石头上坐了下来,“钱坊主,我姓萧,是石料商,常南北来往,你家的殷头石坊在京城已经是小有名气啊!”
钱枫也坐了下来,心里乐了,应该是有大买卖来了!但心里还挺纳闷,“萧老板,我家的石头只在县里卖,京城的人如何知晓?”
萧老板笑道:“咱们都是做生意人,你就别藏着掖着了,听说有几位皇子来一趟南方,带了好些宝贝回京城,还送给了一些皇亲国戚。很多权贵人家有幸一见,但没能得到,心里都痒着呢,听说是殷山石坊的东西,就有不少人托我来这儿买货。你家做的那些小玩意儿,当真是送礼的上上品,既不像送金银那般俗气,又精致好看,摆在哪儿都扎眼,你可知道,听说有一副你亲自雕刻的棋子是好些贵公子争相要的,都在我面前出价到……到三十两一副了!”
钱枫知道萧老板说的这三十两怕是已经压到极低了,人家贵公子至少出了百两的,不过跑买卖的都要挣钱的,钱枫也理解,便摇头笑道:“三十两也不高嘛,这个价还算是公道,磨制棋子也是十分精细的活,一个人得磨十几日才能磨出一副来。”
萧老板忙道:“也是也是,大家挣的都是辛苦钱,我整日在外面跑,丢下妻儿在家,挣这些钱也实在不容易,谁知道我那婆娘有没有背着我找野男人!”
钱枫哈哈大笑,点头道:“这钱……确实是辛苦钱。”
两人在谈笑之间便将好些东西的价格商量好了,萧老板还说这回只是拉几车走,但以后肯定还会常来,先是京城掀起这股风,过不了多久,别的地方肯定也会受波及,这个买卖得做好些年哩。
钱枫这两三个月来都只卖些粗石条,做的石桌石凳和小玩意多得都快没地方摆放了,正好萧老板一来,全都拉走了,足足六车!
这个萧老板是个做买卖的老手,知道在路上带金银十分危险,所以他只把金银放在一个固定的地方,是不会随身带钱的。
算清了账后,他便要带上钱枫,说去县里取金锭子。足足值三千两银子,若是拉白银,钱枫根本弄不回家,所以萧老板得付金锭子。
石榴听说钱枫要跟着他们这么一大群人去县里拿钱,便一下将钱枫给拽了回来,贼溜溜地说:“不行,你一个人去拿这么多钱,他们人多势众,若是半路上……将你……”
石榴捂住嘴,不敢说下去。
钱枫顿时明白了石榴的意思,喜道:“我的婆娘不错,终于机灵了一回。”
钱枫便上前跟萧老板说,让他们这些人先去把钱拿过来,他收到了钱,才能让他们把东西给拉走。萧老板知道钱枫在担心什么,便笑着让手下那些人去县里取钱,他自个儿坐在钱枫家的院子里喝茶吃点心,再和钱枫下下棋,甚是惬意。
到了傍晚,钱拿来了,萧老板便带着人将几车东西拉走了。
夜里,石榴兴奋得睡不着,硬是把钱枫给推醒起来说话。“钱枫,你说咱家挣了这么多钱该怎么花?”
钱枫揉着眼睛说:“人家只愁钱不够多,你咋还愁钱多了没处花?”
“当然犯愁了,钱多了放在家里容易招贼的。还有,待我把娃生了下来,我也想干些活,整日呆在家里打牌和打麻将,我真的快成地主婆了!”
钱枫见她嘟着个嘴,不禁笑了,“还真是奇怪,当地主婆不好么,别的女人巴不得当地主婆呢,整日有的玩,还能吃香的喝辣的穿好的,多好啊!你咋还不高兴呢?若是你嫌钱多,我把钱都散给村里人得了。”
石榴忙道:“不行不行!这钱是你挣来的,怎么能散给村里的人呢。”
“傻婆娘,我才不舍得散呢。”钱枫搂着她靠在床头上,“这钱大有用处,坊工们跟我干了这么久,这回得给每人发二十两银子,让他们有钱盖房子,还有钱养一家老小。你要记住,这事千万不能说出去,否则村里的人真要眼红得个个围住我,让我走不动路了。这么一算,一千两银子不就花出去了么?”
石榴心里刺啦一下,“这么多钱一下就没了,这钱……还真是好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