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多少钱你就别管了,反正你要记住,咱们不能张扬着过日子,这只镯子你不要戴出去就是了。以后我也不会再买这么贵重的东西了,就像娘说的,把日子过踏实了这才是最重要的。”钱枫将石榴的袖子往下拉了拉,蒙住了镯子。
石榴认真地点头,“我一定会把这只镯子保管好,倘若哪日咱家没钱了,还可以拿它去典当。”
“呸!呸!呸!咱家只会越来越有钱,怎么会有没钱的那一日?石榴,你在家带着多多,我去后面的地里瞧一瞧,看草药长势如何了。”
钱枫起身走了,石榴赶紧将手腕上的镯子取下了,找一个隐秘的地方藏起来,这种贵重的东西她戴着觉得心里慌慌的,好像随时有人要来抢她的一般。这时她才感受到,有钱真的未必是好事,娘说要过踏实的日子是对的。
杨氏来到旧院子里,看着她和钱老爹亲自垒起的院墙,还用手摸了摸,然后又坐下来算着她能买几只鹅崽。她没有再去抢葛桃花床底下的钱,只是听着葛桃花在屋里有一声没一声地哭着。
钱桐从地里回来后,见葛桃花哭得双眼红肿,问她这是怎么了。葛桃花便把钱枫不肯借钱的事,还有杨氏给她一记耳光的事说了,委屈得直抽泣,浑身都在打抖。
结果钱桐不但不安慰她,反而将锁钱箱子的钥匙从抽屉里拿了出来,然后再绑上绳子。
葛桃花睁着大眼嚷道:“你这是作甚?怕我偷偷花钱么?”
钱桐把绑好绳子的钥匙戴在手上,“娘说得对,这钱应该留着给松球娶亲和穗儿陪嫁。松球将来到底有没有出息可不是你说了算,你觉得他现在书读得好就以为他定能当大官,要知道这天下会读书的人多着去了,穷困潦倒的秀才还不到处都是?你个臭娘们,一点儿也不会为儿女们打算。”
葛桃花一下扑了过来,要抢钱桐手上的钥匙,“钱桐,你不能这样,二弟不肯借钱给我们盖院子就算了,你再把着钱不许花可不行,我还要给松球和穗儿做几身新衣裳呢!”
钱桐皱着眉头说:“做什么新衣裳,他们身上穿的衣裳一个补丁都没有,还花这个冤枉钱作甚?你瞧瞧村里那些孩子们穿的,哪个不是补丁摞补丁?”
葛桃花急得直抓狂,“咱们为什么要和村里的那些穷人比,你瞧瞧二弟和石榴穿的是啥!二弟过年时亲口说过一家人有福同享,现在他只顾着和石榴过好日子,将爹娘和咱们都撂下不管了是么?”
钱桐正欲解释,忽然听到门外有人敲门。
“大嫂,你开开门,我有东西要送给你。”石榴在外面说。
葛桃花绷着脸去开门,见石榴手里拿着一个大包袱。葛桃花注意的却不是这个,而是发现石榴已经换上了一件粗花布衣裳,头上只插着一支普通的银钗。
对比之下,葛桃花头上不仅插着好看的银钗,还戴着一对银耳环和一对沉沉的银手镯,身上穿的是细布绣花衣裳,她这模样倒像是地主婆,而石榴像是普通的村妇。
“石榴,你……你怎么打扮成这样?”葛桃花心想,难不成是她不肯借钱,就开始装穷?
石榴咧嘴一笑,“我下午要去地里干活,这样穿着方便下地。”
石榴走进屋,打开包袱,里面都是一些好布,“大嫂,这些布你拿去给穗儿和松球做衣裳吧,我给多多留了好些,但家里的布太多,放着可惜了。”
葛桃花摸着这些柔软又好看的布匹,有些纳闷,“石榴,你留着给钱枫和你自己做衣裳不是很好么,干嘛都给我家?”
石榴低头看着自己身上,“大嫂,你瞧我这身衣裳不是挺好么,我和钱枫还有好多衣裳放在衣橱里一次都没穿过呢。其实在咱家乡下,穿得太过招摇,像个地主婆的模样也不好,而且我也不喜欢当地主婆。现在多多大了,我可以背着他干活了,穿好衣裳根本没法干活,戴着首饰洗锅洗碗都不方便,所以这些根本用不上。”
石榴说着还从衣袖里拿出一对银镯子,“这个你也拿着,留着给穗儿长大了戴,我家里还有两对,我都没空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