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厨子被贾大胖喊了出来,跑到前院的亭子里,慌里慌张地问:“咋了你这是,闺女她出啥事了?”
妇人哭道:“咱家闺女前两年在县令大人府里伺候得好好的,不知为何非要将她打发出来,后来曲大人把闺女送到凌员外家,你还说这是好事,说凌员外家的活儿好干,他家的儿女不多。现在可好,闺女昨夜跑回来直吐,她……她有身子了,这真是造孽啊,还没嫁人就有了身子,将来这一辈子可咋活?”
“啥?”郭厨子大惊,忽然跑上去捂住他婆娘的嘴巴,“这种丢人的事你可别瞎嚷嚷,嚷得人人皆知咱闺女真没法嫁人了。”
贾大胖坐下来问:“没弄错吧?若真怀上了那得赶紧喝药,把孩子打下来呀!”
郭厨子松了捂他婆娘的手,蹲下来呆滞地看着地面,“大人啊,把孽种打了下来,我闺女将来也不好嫁人,即便蒙骗别人嫁了出去,洞房之夜也会验帕子,到时候还是只有被休回来的命。”
贾大胖叹道:“你们奴籍的想嫁平民本就是难事,嫁一个奴籍小厮,或许人家不在意这个。”
郭厨子的婆娘又啜泣起来,“大人,现在那些奴籍的小厮们也都挑剔着呢,他们私下都流传,说当丫头的没几个身子是干净的,大都被主子睡过,若是验明我闺女不是处身,他们即便不敢将她休回家,这一辈子也不会对她好的,整日非打即骂的日子那可怎么过?”
这时石榴和惠儿进院子来歇歇,正好听到了几句。
郭厨子让他婆娘赶紧过来拜石榴,说石榴是夫人,他还得了夫人家三两黄金呢。妇人听说得了这么大的好处,便跪下来谢恩。谢完恩她再瞅着石榴,见石榴长得很有福态,还那么有钱给老郭三两黄金,那就是有权有势的人了。
她一话不说又跪了下来,“夫人,我家的闺女出事了,你能帮帮她么?”
石榴被她跪得直后退,然后又上前扶她起来,“大娘,你这是咋了?”
妇人又将她闺女的事说了一遍,“这肯定是凌员外或他的儿子干的,我闺女胆小,我问她,她却怎么都不敢说是谁。你能帮忙去找找凌家,让凌家把我家闺女收了如何?”
石榴听不明白,“收了是啥意思?”
贾大胖咳了咳,“就是给人家当小妾。”
“啊?”石榴吃惊,还有上赶着给人家当小妾的?再一想,人家姑娘失了身,又有了孩子,将来这日子确实不好过。
不过石榴最讨厌男人纳妾了,便说:“大娘,你闺女要是给人做了小妾,那肯定会受人家正妻的欺负,这日子也不好过。”
石榴不知道自己说得对不对,转身对旁边的惠儿说:“大嫂,你觉得是不是这个理?”
惠儿点头,“确实是这个理。大娘,虽说凌员外家有钱,他儿子将来或许也要走仕途,但一个奴籍的小妾,在大户人家根本享不了福,说不定还会被人害了,以前就听说有被打死的小妾。”
石榴接话道:“就是,除非你家闺女有本事,将人家的正妻给打跑,她来当正妻!”
妇人苦着脸说:“我家闺女哪有这本事,借她一百个胆她也不敢,她不被凌家人给打死就不错了。可是她都怀上娃了,不求着让凌家人收了,那还能咋办?”
石榴和惠儿一时也想不出好办法,只是默默地在脑子里寻思着。
郭厨子蹲在地上抱着头,心里难受,若他不是奴籍,他的闺女不至于是奴籍了。忽然,他抬起头问贾大胖,“大人,如何才能脱去奴籍?”
贾大胖寻思了一阵,“这可难着呢,花一大笔银子且不说,还得有人出面去官府周旋,这可得县令大人亲自在奴籍册上去掉你闺女的名字才行。”
妇人好奇地问她男人,“脱去奴籍又能怎样?那样闺女就能变回黄花闺女不成?”
郭厨子道:“她若是脱去奴籍,想嫁人不就容易了么?嫁平民不好嫁,嫁给奴籍的人,人家也不敢欺负她不是?”
贾大胖摇头道:“这个奴籍可没那么容易脱掉,我一个驿丞可帮不了忙,若是钱枫在,他也帮不上忙的,据说在县令大人的手里还从未有人脱掉奴籍的。”
妇人根据不敢想这种事,她坚持道:“还是让凌家人收了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