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回了驿站,石榴便把十六个金锭子放在桌上,她就那么坐着一直瞧,瞧了摸,摸了又瞧。钱枫在旁边算账,“石榴,在钱家村盖一座院子得花多少钱?”
石榴仔细想了想,“我记得去年田家村有一户人家盖了五间房,围了个土院墙,还有一个猪圈和一个牛棚,总共花了……六千多钱,也就是值六两多银子,这可是他们家攒了十五年的钱呢!”
钱枫将六个金锭摆到一边,说:“人家花六两多银子盖房,咱们就花六个金锭盖房,如何?”
石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啥?这可是十八两黄金啊,也就是……一百八十两银子!一个院子只要花六两多,那得盖多少个院子?”
她用手掰着都算不出来,就准备摆小石子来算,钱枫正要喊住她,她已经出去捡一堆石子了。
她进来摆石子,摆了好一阵子都没摆出个所以然来,钱枫坐在那儿直发笑,“别算了,能盖出三十个小院子。不过……咱们不盖那么多院子,只盖一个大院子足矣,花多钱并不是要盖多大,而是要盖多好,住得好心情才好,心情好了这日子才叫舒坦,是不是?”
石榴实在想不出来得盖出怎样的院子才能花掉这么多钱,说:“盖那么好的房子还能不能住人?”
钱枫噗哧一笑,“不能住人那还叫房子么?”
钱枫再拿出四个金锭,“等会儿我去换一百二十两银子,给爹娘三十两银子,给大哥嫂子二十两,再给你的娘家二十两,剩下的五十两给坊工们涨工钱,他们整日干活也不容易,有我一碗饭吃,我就得给他们一碗粥喝,不能苦着他们。”
石榴见自己的娘家也有份,心里美美的,说:“要是我们盖出好房子来,肯定是咱们整个殷山镇最好的房子。两位地主家的院子虽然很大很大,但肯定没咱们盖的好。”
钱枫点头,“那是一定的了,只是……咱们在哪儿盖好?”
“钱家村啊!你不是说在驿站干不长久,待拉了几家常年收货的买家,到时候就回钱家村么?”
钱枫托着下巴思来忖去,在钱家村确实也行,离石头山近,离爹娘近,石榴回娘家也近便,就是怕一些人眼红会使坏。若是去县里买地盖院子,左邻右舍是不会管你家的钱是怎么挣来的,买东西也方便,生活质量能提高不少,就是离石头山太远,来回跑很累。
想不出个结果,钱枫便道:“在哪儿盖房子的事我再寻思寻思,明日我回家一趟,帮大哥把蚕茧拉去卖了,估摸着要三日才能回来,因为我还得交待王青头他们做哪些东西,既然是要卖给皇子的,这事就不能马虎。你没见人家写的么,不能以次充好。”
石榴得意地拿出一个花盆,“你瞧,咱们石坊随随便便做出来的东西都是上好的,怎么可能有次货。”
钱枫瞧着自己做的东西,也是越瞧越顺眼,“说的也是。这几日也不知会不会有人来驿站,你与大胖和惠儿好好相处,来了官员好好伺候着,你最好躺在后院别出来,你话太多。”
石榴瘪着嘴,“好吧。我和大哥大嫂好着呢,现在都算是亲家了,当然会好好相处。”
“亲家的事以后再说,若是咱家孩子长大了不喜欢大胖的孩子呢?”
石榴忽闪着眼睛,感觉听上去好像是那么回事,便伸了伸舌头,没再说这件事。
钱枫要去县里换银子,正好两位厨子都想换,贾大胖也想把其中一个金锭给换了,钱枫便把他们的一起捎上。
换完银子,钱枫还买了些酒和肉,晚上几人围成一桌喝点小酒,再教他们烤肉。
第二日早上钱枫就骑着马回家了,石榴和惠儿接着种菜,说说笑笑。贾大胖则坐在院子时哼着曲,这日子看似过得十分滋润。
这时突然有一位妇人跑了过来,在驿站门口哭着喊道:“老郭啊,老郭!”
贾大胖起身去门前瞧了一眼,“你找郭厨子?你是她的婆娘?”
妇人掩面哭道:“大人,你帮我把老郭找出来可好,我家闺女出事了!”
“你进来吧,去那亭子里坐着,我去帮你找郭厨子。”贾大胖去后院找郭厨子,郭厨子正在择菜,心里还乐呵着呢,寻思着后日就可以回家一趟,把银子交给婆娘。
妇人颤巍巍地进了院子,斜签着身子坐在亭子里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