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峰叹了口气,“但愿你将来别后悔。”
江海帆笑了笑,“不会的。记得我妈说过,人生有无数个岔路口,选择哪条路不重要,只要一直坚定地走下去,都会到达光明的彼岸。”
程星原最近也问过他的志愿,他没有说实话,只说还没想好,等分出来再决定。
程星原其实心里早就有数了,以他的成绩,考上一线城市的名牌大学不是问题,虽然这意味着他们要长期分开,但他一点也不难过,反而觉得这是件好事,也许分开几年,他的病就彻底好了,到时候就能以兄弟的身份坦**地和他相处。
程星原他们学校是高考考点,所以高考那两天他们放假。
高考那天,他起得比江海帆还早,给他做好早饭后叫他起床,出门前像个细心的家长一样帮他检查了一遍身份证和准考证,然后送他去考场。
江海帆考试的时候,他夹在一群家长中间顶着烈日和他们一起等待。
看到江海帆走出考场后,他蹦起来向他挥了挥手,“哥,我在这儿!”
江海帆快步朝他走去,看他一脑门汗就知道他在外面等了一上午,用手给他扇了扇风,“看你热成什么样了,下次不许在外面等了。”
“没事儿,你考得怎么样?”
“正常发挥吧。”
“那就没问题。”
紧张的两天过去了,江海帆没有像其他同学一样放纵,高考完第二天就接着去打工赚钱。
答案出来后他估了个分,应该在650左右,去理想的学校绰绰有余。
在他为美好的未来憧憬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这天晚上打完工回到家,发现程星原蜷缩在沙发上小脸通红,上前一摸额头滚烫,“星星你发烧了!”
程星原有气无力地说:“没事,我吃过退烧药了。”
“什么时候吃的?”
“大概七点钟吧。”
现在都快十一点了,正常情况下退烧药应该已经发挥作用了,江海帆怀疑是什么其他的病,马上送他去了县医院,医生给他检查了一遍后,一时无法确定是什么原因引起的发热,只能先开了消炎药让输液,但是输完液依然没有退烧。
医生说发热是最难确定病因的,建议去大医院,江海帆立刻连夜打车带他去了丰海市,路上不停用矿泉水打湿毛巾给他物理降温。
等到了丰海市市医院,门诊还没开,急诊处值班的医生也检查不出病因,让等其他医生来了以后会诊。
江海帆看着怀里昏迷的程星原,内心焦急如焚。
终于等到医生来上班了,各个科室的主任进行了长达三个多小时的会诊,最终找到了病因。
程星原患的是一种罕见的免疫系统疾病,目前只是高烧不退,如果得不到及时治疗,很快会引起各种并发症,一周之内性命垂危。
目前只有国外的一种特效药可以治疗这种疾病,但是价格昂贵,一针就要二十五万,一个疗程是四针一百万,想要治好的话至少需要一个疗程,医生建议抓紧时间,晚了就来不及了。
一百万这个数字像一记重锤落在江海帆头上把他砸懵了,他现在手里只有二十来万,连一针都买不起,短时间内上哪凑八十万?
他先后给关系最好的李乐和刘峰打电话借钱,两家都不富裕,而且还有一部分钱买了理财取不出来,最多能凑三十万现金,还差五十万。
他接着把认识的人都求了个遍,又凑了十来万,还差四十万。
他急得在程星原病房外面来回打转,突然想起一个人,高越,立刻通过同学要到了他的手机号,给他打过去。
“喂,高越,我是江海帆,我现在急需四十万,你能借我吗,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高越一副冷淡的态度,“不好意思,我对你已经没兴趣了。”
“对不起打扰了。”
江海帆挂了电话,恍然发现外面天已经全黑了,不知不觉竟然过去一天了,怎么办?剩下的四十万去哪借?
忽然病房里传来一阵咳嗽声,江海帆冲进病房,发现程星原在吐血,被子上一片触目惊心的红色。
江海帆急忙去叫医生,医生检查后说是胃出血,打了凝血剂慢慢止住了血,但因失血过多需要输血。
听到医生说程星原是O型血的时候,江海帆产生了疑惑,他清楚地记得程方舟是AB型血,AB型血是不可能生出O型血的孩子的,“医生,您是不是搞错了,我弟弟应该不是O型血。”
“化验结果还能有错?快去交费吧。”
“哦好。”
江海帆不敢耽误,跑着去交了费,看着弟弟输上血,悬到嗓子眼的心稍微回落了一点。
医生说已经出现了并发症,催促他抓紧治疗,他没有工夫去调查程星原到底是不是自己亲弟弟,或者说是不是都不重要,即使他跟自己毫无血缘关系,自己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死。
他只要一件事要做,那就是筹钱,他甚至想到了卖肾,一般医院的厕所里都会有这种广告,他立刻跑去了厕所,果然在墙上看到了广告,立刻按照上面的电话打了过去,还没接通,被医院的清洁工制止了,“傻孩子,这些都是骗人的,他们会让你先交好几千的押金和体检费,然后他们就卷钱跑路了,最近好几个人被骗了。”
说完用抹布把墙上的广告擦了。
江海帆看着墙上的字迹一点点消失,最后的一丝希望也随之破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