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依旧尖利,但不知为何,却少了几分之前的怨毒,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急躁。
面对家人的质疑和恐慌,秦风脸上依旧没有多余的表情。
他没有争辩,也没有解释。
他只是转过身,一双黑亮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自己的父亲。
“爹,我没说胡话。”
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只问你,你以前,是不是咱们青山村最好的猎人?”
秦长林被问得一愣。
往日的荣光被提起,让他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膛,但随即又被现实打垮,颓然地垂下头。
“好汉不提当年勇……我这手都废了,还提那些做什么……”
秦风没有理会他的丧气话,眼神灼灼地逼视着他。
“我不管你现在手怎么样,我只问你,你的本事,还在不在?”
“那些追踪野兽的法子,那些下套子的诀窍,还有你那手百步穿杨的箭术,都还在你脑子里,对不对?”
秦风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秦长林尘封已久的记忆。
他仿佛又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背着弓,挎着刀,在深山老林里追逐着野猪和黑熊,每一次满载而归,都会引来全村人羡慕的目光。
他的眼神,渐渐变了。
那是一种属于猎人的,锐利而自信的光芒。
“当然在!”他下意识地回答,声音都洪亮了几分。
“很好。”
秦风嘴角微微勾起,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笑容。
他对着父亲,郑重其事地,一揖到底。
“爹,请你把你的本事,都教给我!”
“教我怎么用弓,教我怎么下套,教我怎么在山里辨别方向,怎么靠山吃山!”
“只要你肯教,七天之内,三十两银子,我给你挣回来!”
整个堂屋,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秦长林呆呆地看着弯腰行礼的儿子,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这个从小就游手好闲,视下地干活、进山打猎为耻的儿子,有一天会主动请求自己,教他这些“泥腿子”的本事。
他看着秦风那挺直的脊梁,感受着那股不容置疑的决心。
这……这还是自己的儿子吗?
那个为了躲农活,能装病三天三夜的懒骨头?
那个为了讨好女人,把家里救命水都偷出去的败家子?
不。
不对。
秦长林脑中闪过这几天秦风的种种变化。
他冷静地带回救命的泉水。
他强势地赶走逼人太甚的刘福。
他面对自己的打骂,第一次开口认错。
一桩桩,一件件,都颠覆了他过去十八年对这个儿子的认知。
他或许……真的脱胎换骨了?
可是,打猎这种事,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学会的,那需要长年累月的经验积累,需要天赋,更需要不怕死的胆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