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秦长林的声音，刘福脚步一顿，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成了。
这秦家已经山穷水尽，他不怕这泥腿子不答应。
不过，还要考虑？
看来压得还不够狠。
刘福转过身，脸上的假笑收敛，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冷漠。
“秦长林，我可没功夫跟你耗着，刘老爷家里还一堆事等着我呢。”
“你可想清楚了，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到时候徭役的名单报上去，你家秦风的名字就在第一个，抓进了大牢里，是死是活，可就由不得你了。”
“我给你十个数的时间，要么点头，我立马去衙门把名字给你划了，要么，你就等着给你大儿子收尸吧。”
话音刚落，里屋传来一声压抑的抽泣。
秦长林的身子狠狠一颤，佝偻的背脊仿佛又塌下去几分，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那只完好的手，死死攥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是啊，他没得选。
他可以死，可阿香和阿青还小，阿风……阿风再混账，那也是他儿子。
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儿子被抓去送死。
对不住了，阿香……
爹对不住你……
秦长林嘴唇哆嗦着，眼里一片死灰，正要用尽全身力气，吐出那个决定女儿一生的字。
“砰！”
堂屋的门被一把推开，一个人影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背着一大捆柴火的秦风。
他一进门，就将比他人还高的柴捆往地上一扔，巨大的声响让屋里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歇会了？”
秦风一脸不耐烦，仿佛没看到屋里凝重到快要滴水的氛围，自顾自地走到桌边，拿起桌上早就冷掉的茶壶，对着壶嘴就想灌水。
结果里面一滴水都没有。
“他娘的，水呢？”
他骂骂咧咧地把茶壶扔回桌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秦长林张着嘴，那个“好”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刘福则是眉头紧锁，看着这个村里有名的败家子，眼里全是厌恶。
什么时候轮到这个废物插嘴了？
“秦风？这里没你的事，滚一边去！”刘福不客气地呵斥道。
秦风这才斜着眼看他，一副刚发现屋里有外人的样子，吊儿郎当地开口：“哟，这不是刘管家吗？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少废话！”刘福没好气地道，“我跟你爹谈正事呢！”
“正事？”秦风嗤笑一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二郎腿翘得老高，“我怎么听着，像是在卖我妹啊？”
“你！”刘福脸色一沉。
“阿风！别胡说！”秦长林又急又怕，生怕儿子惹怒了刘福，连最后一点希望都断了。
里屋，一直偷听的秦香更是浑身冰冷。
完了。
这个败家子一回来，什么都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