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小园正捧着半碗饭发难,使劲吃吃不下,不吃又浪费粮食,有古城帮忙乐见其成。
古城接着把大半碗菜推了过来:“我不爱吃这个,你吃吧。”
肉菜换米饭,这波不亏,向小园配合着他交换了碗碟。顺便补充说:“这些米饭是使筷子没用的那一边扒出来的,不脏。”
“你们这些读书的,就是瞎讲究。”古城嘴里鄙视,却难得的搭腔道:“古樾那家伙就总是在意这些很无聊的东西,实在是厌烦的很。”
“嘘,有鹧鸪鸟的叫声。”刚吃饱了饭,古城的耳朵也变的灵敏,手指在地砖上记着节拍,三长一短。
这只鸟除了叫的比较有声音嘹亮有节奏之外,还有什么稀奇的地方吗?向小园正要询问,然而古城已经如临大敌的用稻草堆挡住暗格。向小园虽然一头雾水,也赶紧有样学样的跟着古城老老实实坐好。
牢门吱呀一声开了,梁满仓一边开锁一边道:“大当家,您怎么来的这么早,刀疤和红秀也来啦,大伙儿肯定是操心咱们丹凤山的事情没睡好,古城和小丫头从昨儿一直老老实实在里面反省,没作什么妖。”
袁宝儿脚步很快,梁满仓话未说完就已经从大门走到了监牢外。
两个小娃娃一人一间牢房,一站一躺,都规规矩矩的呆在里面。
苏红秀暗暗指指袁宝儿,向小园会意,扒着铁栏可怜兮兮道:“这么冷的天,奶奶您怎么来了,我们做错了事情挨罚是应该的,奶奶您别气坏了身子。”
苏红秀听了都忍不住撇撇嘴,这戏有点过。
袁宝儿倒很吃这一套,语气没有昨日那般生硬:“园丫头,这丹凤山有丹凤山的规矩,坏了规矩,任谁都得罚。你知道自个儿错在哪了吗?”
向小园乖巧的点点头:“古樾哥以后有什么事情,我该先告诉奶奶,不应该自作主张,受人迷惑,一时心软,私自放他下山的。”脸上的表情着实是痛彻心扉,感人肺腑。
袁宝儿摆出大当家的威严,正色道“嗯,你能这样想很好,也不枉奶奶疼你一场。”转身看一眼古城:“你呢?”
“我?”古城似乎听见了一个笑话:“我在这吃得好睡得好,不劳您挂念。”
全然不顾刀疤老四给他使得眼色,稻草堆上一躺,无视所有人。
袁宝儿拐杖都快要拿不住,气的快要晕过去:“反省,全都给我好好的反省,满仓你听好了,守好这扇门,所有人都不能虽然进来看他们,要是有人敢耍滑头,我治你看管无能。”
苏红秀一大早便拉着刀疤老四一起,好说歹说求了袁宝儿来牢里看看,本指望她念着里面环境艰苦松口让两个孩子早点出来。可偏偏古城这孩子就是个倔驴脾气,这次恐怕再说多少情都没用了。她隔着铁栏杆捏捏向小园的手冰冰凉凉的,想开口说话,被袁宝儿一记眼神刀给憋了回去。
“对了,要让小爷反省,把这个臭丫头带走,在牢里哭哭啼啼的,吵得心烦。”古城仍然一副令人厌恶的语气。
苏红秀心思有些松动,劝着袁宝儿道:“要不……”
“我做错了事,受罚是应该的,让觉得心烦的那个人先滚蛋吧。”向小园退后一步,坐在牢中间表明态度。
苏红秀气结,一个两个的都不省心,她一开始就不该管。
袁宝儿停在牢门口:“园丫头,你真是这么想的。”
向小园点点头。
“好,好啊。”袁宝儿干笑两声,听不出是喜是怒:“两个人都给我在里面好好呆着。”走时狠狠摔牢门的气势,把梁满仓都吓了一跳。
等到袁宝儿离开,古城从稻草席上一骨碌爬起来:“你是不是傻,小爷刚让你出去不知道吗?”
她这么个大小姐,肯定一点都没有蹲牢房的经验,每一个做派都娇气的很,上个茅厕要自己闭上眼睛捂住耳朵,水不喝先对着倒影梳头发洗脸,追着牢房里的丁点儿阳光晒太阳,有了能出去的机会,他原以为依向小园这么墙头草的做派,肯定第一时间被招安的。结果她居然留下了,还拒绝的很豪横。
“我当然知道,姑奶奶我又不傻。”向小园学着他给自己也抬了个辈:“一起进来的,就要一起出去。”
小时候她贪玩想去看花灯,娘亲不愿意让警备员看紧她,但她还是哄骗了警备员溜到街上好好的玩耍了一下午。回来后看到警备员要挨罚,她便跪在一边让娘亲一起挨了罚。闯了祸能蒙混过关,那自然是极好的;既然被抓包了,她也就认了;她这人虽然没什么原则,但是义气还是要讲的。
古城低着头:“可是……下次奶奶再过来,我也不会改口。”他知道刀疤四叔和红秀姨的用心,只要自己服个软,就可以结束禁闭了。可他,打出生就没长软骨头。若是以前,自己受罪挺一挺也就过去了,偏偏这次还多了个向小园。
阳光从天窗里透进来,应该是到了晌午头了。他看着向小园欢呼雀跃的把稻草堆归拢起来,放在狭小的阳光缝里摊开。唔,闻一下,暖暖的味道。
古城记得小时候秀才叔教古樾和他认字,提到一次词叫穷讲究,现在算是亲眼见到了。
“那你不生气吗?”古城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我都快要气死了,早就在肚子里骂了你一百遍。”向小园坦白的讲:“但是会改口就不是你了。”
她回答的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