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高个儿仆人的话，苏阳头抬都没抬一下，继续和自己最后一个鸡腿儿做斗争，支支吾吾地摇摇头，回了话，“不，你不会的。”
“……为什么？”
“林毅本来就不让你来给我送饭，你还是来了，就已经违抗了他的命令了，林毅这人自私狭隘，既然对你已经起了怀疑之心，你再主动来看我，被他知道了，林毅只怕当场就会杀了你吧？”
高个儿仆人嗓子哑了哑。
苏阳将最后一口鸡腿儿咽入腹中，“顾家里那些失踪的仆人，都是他杀得吧？为了加强阵法的邪力。”
“你都知道？”
“给林毅做事，我不如你，但看阵法功力，你不如我，就柳岸那个半吊子，连阵法的结构作用都搞不清楚，哪儿会干什么杀人祭阵的事情？”苏阳回忆起他那天在乱葬岗看到的柳岸抓了家里仆人过去的事情。
如果柳岸真想杀他，大可以在自己运行工法之前就杀了那仆人祭阵，那么运用功法的时候周围邪气也会更加充沛，就不会被反噬。
可很明显，柳岸对杀人祭阵的事情也很生疏，大概只是看林毅做过两次而已。
苏阳好奇地看向高个儿仆人，“我其实都怀疑你是不是个死人了？你所谓的兄弟都被林毅给杀了，你还为他做事，你是心肠太狠呢，还是根本就没有心呢？堂堂一个三尺男儿，竟然真做得出来这样的事情。”
而且苏阳刚给他把脉，这高个儿仆人体内除了少得可怜的邪气之外，也并没有什么毒啊药啊什么的，能够威胁他的东西。
高个儿仆人自嘲地笑了笑，“你怎么可能会懂？你一身医术高强功法，到了哪儿别人不恭恭敬敬地称呼你一声‘苏先生’，而我们这些人呢？柳岸就算是后来才身中邪术，但他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根本就不把我们当成人来看待！”
这高个儿仆人越说越气恼，伸手握成拳紧紧地攥在了一起，手背上的青筋全都凸显出来，“他是顾家的管家，所以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甚至是强行侵袭这顾家的菲佣也可以，可你知不知道我妹妹才刚刚十八岁？她才十八岁，她就没命了！而这一切，都要拜柳岸所赐！”
这……苏阳还真不知道……
那个柳岸，本来苏阳倒是还有几分同情理解他，这蝼蚁尚且偷生，柳岸想活下去修习邪气，虽然诡异，但大概这世上没几个人走到柳岸那一步，会真的心甘情愿地放弃活下去的机会。
“所以，你就帮着林毅，想杀了柳岸为你妹妹报仇？可这和王爷，和顾望天又有什么关系？”
高个儿仆人冷笑一声，面目狰狞，“他们身为顾家家主和大少爷，竟然连顾家管家的真面目都看不清，害得我妹妹没了一条性命，既然是这样，他们就都应该去和我妹妹道歉！他们就都该死！”
看着隐隐有些癫狂的高个儿仆人，苏阳皱了眉头，“那你现在来找我，又是想怎么样呢？”
“我……我我……”高个儿仆人脸色瞬间颓败下来，脸上还有掩饰不住的绝望愧疚，“可我已经害死了很多仆人的性命，他们也是有家人的，其中更还有我两个兄弟，现在柳岸死了，王爷也死了，大少爷……我不想再杀人了……”
听到高个儿仆人这么说，苏阳就明白了，这高个儿仆人不是什么黑道杀手，也不是什么军火贩子，就是一个朴实无华的仆人，一路上杀了人做尽坏事，又天天在乱葬岗里奔来跑去，肯定早就已经害怕不安了。
“事成之后，林毅会杀了我，我哪儿来的脸下去见他们呢？”
高个儿仆人晚上一直接连不断地做着一个噩梦，都是他的妹妹在指责抱怨他，骂他现在的所作所为又比柳岸好到哪儿去？
后来每多杀一个人，他的梦里就多一个人辱骂他，他实在受不了了……
苏阳忽然觉得林毅一定会后悔没让这高个儿仆人多吸收点儿邪气，但凡他要是再多吸收点儿邪气，被邪化了心性，大概也就不会像现在这么有良心了，也不会让他有能反过手弄死林毅的机会了。
“所以…你想？”
高个儿仆人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大少爷对我们一直都不错，我也不想再害死人了，我要怎么做，可以保住他？你说，我都照做。”
苏阳看着高个儿仆人，开口问道，“你确定你要背叛林毅？他可一定不会轻易饶过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