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是被履带硬生生给犁没了。
眼前的峡谷,已经变成了一条红黑色的河流。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日军坦克,此刻就像是被液压机压过的易拉罐,变成了一张张扁平的铁饼,镶嵌在泥土里。
没有尸体。
因为在数十吨重的t-34集群碾压下,没有什么东西能保持完整。
只有偶尔露出泥土的一截断枪,或者半个变形的钢盔,证明这里曾经存在过一支军队。
“这是屠杀……”
斯诺跳下车,扶着路边的一棵枯树,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这不是战争……这是工业流水线式的屠杀……”
陪同的一名八路军干部递给他一个水壶,神色复杂地看着前方。
“斯诺先生,这就是侵略者的下场。”
斯诺擦了擦嘴角,颤抖着举起相机。
他必须拍下来。
他必须让全世界知道,在遥远的东方,出现了一支比魔鬼还要可怕的军队。
就在这时。
他看到了让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在一座由几百个日军钢盔堆成的小山上。
一个年轻的血狮军士兵正坐在顶端。
他浑身沾满了黑色的机油和泥土,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像个刚从煤窑里钻出来的矿工。
他的手里,拎着一瓶从日军指挥部搜出来的清酒。
那是战利品。
看到记者的镜头对准自己,那个士兵并没有躲闪,也没有摆出正规军那种严肃的姿态。
相反。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
然后举起左手,伸出食指和中指,比划了一个谁也没见过的手势。
一个大大的“V”字。
那笑容里,没有对死亡的敬畏,没有对杀戮的恐惧。
只有一种漫不经心的、仿佛刚刚通关了一款游戏的轻松与戏谑。
咔嚓。
快门按下。
画面定格。
背景是燃烧的坦克残骸和暗红色的土地。
前景是那个坐在钢盔山上,比着剪刀手,笑得像个孩子的士兵。
斯诺看着相机,喃喃自语。
“魔鬼的微笑。”
“这将是二十世纪最震撼的照片。”
……
次日。
英国,《泰晤士报》。
头版头条,只有一张巨大的黑白照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