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的爹坐在客厅的椅子上,手上拿着一根烟杆子,只是烟杆子并没有点火,眼睛没有焦距的看着前方。
原本四十出头的庄稼汉子,正是得力的壮年劳力,但此时的他看上去犹如六十岁的老人。
方氏也得了消息,此时也在客厅的主位上坐着,看着眼前的一家子,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眼眶也湿润了起来。
秦婉坐在她的下方,眼睛里还挂着没有干的泪水。蝴蝶是她的好朋友,如今自己的朋友发生了这样的事,她却直到现在才知道,她感到很自责。
要是自己再多关心蝴蝶一点,是不是就能早点发现这件事,是不是蝴蝶的孩子就能保住了。
“好了,大家都冷静一点,值得庆幸的是蝴蝶的命保住了,你们还是想想如何应对接下来的事情吧,要是我没有猜错,按照秦老太他们的性子,最晚明日就会闹到这里来。”
秦媛媛看着失去了思维的众人,缓缓的出了声。对于她直呼秦老太而不叫奶,众人都选择了默认。
“什么意思,他们将我妹妹害成了这样,你的意思是他们还要来找麻烦?”
蝴蝶大哥突然站起来,对着秦媛媛大声喊到。
“铁娃,不能对秦大夫无礼。”
原本像是神游天外的蝴蝶爹拿起烟杆子,敲了一下桌面。
“爹,我,我没有凶秦大夫,我只是,我,秦大夫对不起,我。”
蝴蝶大哥语无伦次的解释着。
“没事,先坐下吧,我知道你是着急。”
秦媛媛并非不通情理的人,她知道蝴蝶大哥不是冲着她的,所以让他们先坐下商量。
“秦大夫说的没错,按照秦家人的性子,这件事可不会这么善了。”
蝴蝶爹看了众人一眼,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我们不找他们麻烦就算了他们还想找我们闹?”
蝴蝶大哥没有念过书,经历的也少,平时家里的事情都是爹娘做主,小两口也是自家媳妇儿拿主意,所以他根本就想不通里面的弯弯绕绕。
“你别忘了,你妹子如今已经是秦家的人,她肚子里的那块肉也是秦家的,你妹子就是死在秦家,他们也能搪塞过去,但是如今这孩子是在我们这儿没得,你说他们会不会找麻烦?”
蝴蝶爹没好气的看了一眼自家儿子,这个儿子什么都好,就是脑子一根经,不会想太多,也不懂人情世故。
听完自家爹的话,铁娃沉默了,即使他什么都不懂,但是他也知道,女人嫁了人那就是夫家的人,即使夫家打骂她,那也是正常的。
更何况秦家只是让她多做了些家务,在这个时代并不是什么过分的事,要说蝴蝶没了孩子,反而是她对不住夫家。
这个时代的女人就是这么悲哀,即便是对方的错,但也只能是自己的无理,秦媛媛对此十分不屑。若是有一天小婉成家了,她的夫家敢这样待她,哪怕是天王老子,她也绝不会让对方好过。
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妹妹,凭什么就要在你家当牛做马,凭什么就是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她偏不,即使她的想法在这个时代是离经叛道的,她也绝不会屈服,这就是她的骄傲。
但是她有这样的能力去反抗那些不公,不代表别人也能。大多数人是像蝴蝶这样的情况,即使知道是婆家的不对,自己也无法反抗。
蝴蝶还好,嫁的不远。而且娘家人待他也是真的好,这个时代有更多的人,即使被夫家打骂死,都没有娘家人的帮扶。
秦媛媛和秦婉的娘就是这样,别人都以为他们的爹娘是病死的,但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是被秦老太磋磨的油尽灯枯而死的。
秦婉那时候还小,也许没有什么记忆,但是原主那时候已经懂事了,她深深的记得,那年的冬日特别寒冷,秦老太将他们的爹赶到山里去打猎,却只给了两个冷馒头。
那年的冬天和今年一样,从未下过大雪的月牙镇连官道都被大雪覆盖了,更不用说山里的路。
秦老太发话,要是他们的爹没有打到猎物回来,那他们一家子就别想吃饭。秦媛媛的爹一走就是三天,她们娘几个一饿也是三天。
他们的爹临走的时候把那两个冷馒头留给了她们,但是娘一口都没吃,姐妹俩三天一人吃了一个冷馒头还稍微好一点,但是他们的娘是硬抗了三天,饿了就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