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还活着,许是那毒药年久失效,又或是他吞服时留了半分余地,竟硬生生吊着口气。
“若不是我伤了你,或许你也不会走投无路。” 月公子当时蹲下身,看着那人苍白如纸的脸,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是愧疚吗?或许有。
毕竟那人是他打伤的,间接逼得这人吞毒,可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
无锋的人大多冷酷无情,可这人临死前,眼底竟藏着几分不甘,不像是纯粹的恶徒。
他鬼使神差地,趁着夜色将人扛回了密室,又解了他体内剩余的毒,用珍贵药材熬了药,一勺勺喂下去。
可这人伤得太重,至今还没清醒,只有偶尔皱紧的眉头,证明他还在与死神抗争。
月公子将琉璃灯放在药案上,拿起案上的药碗,用银勺舀了点药汁,凑到那人唇边。
药汁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染湿了衣襟。
月公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又换了个姿势,轻轻捏开他的下巴,将药汁缓缓灌了进去。
“你说,我救你到底是对是错?” 月公子看着那人毫无反应的脸,声音轻得像要被夜风吹散,“若是让他人知道,我私藏无锋的人,怕是又要掀起一场风波。”
可话虽这么说,他还是起身走到药案旁,打开一个朱红漆盒。
里面放着宫门珍贵的 “百草萃”,能解百毒。
月公子捏出一粒,碾碎后混入药汁,又端着碗走回床边。
忽然想起云雀当初醒来时,茫然地看着密室的房顶,问他 “为什么救我”。
他不知道这次救的人醒来后,会不会也问同样的问题,更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答。
或许是为了那点愧疚,或许是想弄清楚:无锋的人,是否真的全是冷血之辈?
琉璃灯的光忽明忽暗,映着月公子略显纠结的脸,也映着床上那人微弱起伏的胸口。密室里静得只有两人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像是藏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在这清冷的夜里,悄悄发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