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谨言的事情秦孟仁已经打听得一清二楚,听闻他住在谢景元生母陪嫁的小宅子里,听闻他与她以前是邻居,听闻他每旬都要去拜访庐阳王,甚至还会留在王府吃饭。
那么,他与她肯定关系非常好。
秦孟仁默默地看着裴谨言,他有时候感觉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目光纯粹、心性单纯。是从什么开始我变成这样的?好像是从她离开京城开始。
裴谨言面带微笑看着秦孟仁,眼里看不出一点情绪。
过了片刻后,秦孟仁主动开口:“听说裴大人与子孝兄是邻居。”
裴谨言微笑着点头:“柳大哥去边城就住在了我家隔壁,当时他们人生地不熟,我偶尔给他们指路。后来我拜在柳大老爷门下,日常回去隔壁带松哥儿玩。”
秦孟仁笑起来:“松哥儿是不是长大了好多?”
裴谨言点头:“刚到西北的时候,两个孩子瘦得跟白菜一样,听说路上吃了很多苦。谢大人心里不忍,时常买菜买肉送到柳家,两个孩子这才长好一些。”
秦孟仁眼里的温和淡了一些:“裴大人与谢将军相熟吗?”
裴谨言实话实说:“我与谢大人原不熟的,因着柳姐姐跟谢大人定亲,时常能见面。柳姐姐又时常指点我文章,也算我半个先生,她说让我跟着谢大人上京,我就跟着一起来了。谢大人很照顾我,他是个好人。”
秦孟仁笑起来:“你说的对,翩翩的目光肯定不差,谢将军现在在西北军中如日中天。”
裴谨言笑起来:“估计他们已经办过婚事了,可惜我时间不够,没留下喝一杯喜酒。”
秦孟仁眼里的光变得有点冷:“那倒是可惜了。”
裴谨言笑得更灿烂了:“不可惜,只要他们能好,我喝不喝喜酒都行。”
秦孟仁嗯一声:“既然裴大人今日身子不适,我便不勉强了。”
当天夜晚,整个翰林院都知道裴谨言干的事情,他拒绝了翰林院的红人---状元秦孟仁的邀请,独自一人回了家。然而他半路上却买了一坛子酒回家,据说独自一人把一坛子酒喝光了。
翰林院里谣言满天飞,裴探花与秦状元不合,可能还是因为谢将军。
啧啧啧,裴探花真是不知死活,你一个外地来的穷书生,跟秦家未来继承人叫板,这不是老太太吃砒、霜--找死么!
裴谨言不管那么多,继续安安静静做自己的事情,在整个翰林苑里越发显得孤僻。
就在裴谨言默默读书修史的时候,宫里传来的消息越来越不好。
刚开始是皇帝病重了,但还能把重臣们叫过去说说话。没过几天,皇帝卧床不起,茶饭不仅。又过了几天,宫里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来。
裴谨言知道,没有消息,肯定就是最坏的情况。他越发孤僻,不跟任何人交往过密。庐阳王进了宫,他仍旧隔几天去王府看看,有时候还会抱一抱小郡主。
外人见他执迷不悟,心里直道可惜。
裴谨言悄悄往西北发了一封家书,信里面又塞了另外一写给谢景元的信,然而那信还没出城门就到了秦孟仁手里。
秦孟仁看着手里的信冷笑一声,然后将信纸塞回信封,命人仍旧按照原来的渠道发了出去。
十几天后,这信送到了边城谢将军府上,柳翩翩亲自收的信。
柳翩翩当日正好回了一趟柳家,谢景元不在家中,她趁着无事回家看看。
娘儿们正在吴氏屋里说闲话,吴氏看着眼前气色尚好的孙女,心里十分高兴:“翩翩,你的诰命是不是快下来了?”
柳翩翩笑道:“怕是得再等等,总不好为了我一个单独发诰命,说不定要等到年底一起封。”
吴氏摸了摸旁边芙姐儿的小手道:“那也不急,年底快得很。你不在家里,二丫头和四丫头也懒了,那花样子也不好好做了。”
柳翩翩看向两个妹妹:“我来就是说这件事儿的,既然咱们要干这个,不能半途而废。以往都是人家到家里来拿样子,我想到外头去开个小铺子,把我们的的花样子放到里头卖,除了花样子,还可以寄卖一些姑娘们做的手帕香囊什么的,那些贫家小户的女孩们若是能有个进项,在家里也能好过一些。”
柳文洁开玩笑:“大姐姐果然不愧是年纪轻轻就能做四品诰命的人,动辄就能想到怜贫惜老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