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势所迫,李姨娘主动开口行礼:“妾室李氏见过谢太太。”
柳翩翩没有起身,只是略微抬了抬手:“李姨娘客气了,琼樱,看座,上茶。”
李姨娘低垂着眉眼,让人看不出她的目光,仿佛真的就是个十分柔顺的人儿。
等李姨娘一坐下,柳翩翩笑着开口:“头先姨娘下帖子请我,因着家里事情多走不开,这才没去,还望姨娘莫要怪罪。”
这话一出,徐氏倒还好,胡氏的脸色古怪了一下。李姨娘以前动不动请人去玩,让边城的太太奶奶们烦不胜烦,结果碰了一鼻子灰,丢了好大的脸,柳翩翩这话一出口,等于就是个大耳刮子。
李姨娘笑盈盈地回道:“太太家里忙,走不开也是常理,不像我,成日在家里也没什么事情做,也做不好什么事情。”
柳翩翩笑道:“谁说不是呢,我家里什么情况李姨娘也知道,烧饭做衣都要大嫂带着我们姐妹几个一起动手,姨娘是有福气的人,家里丫头婆子一堆,自然不需要动手。”
李姨娘客气了一句:“太太如今苦尽甘来。”
柳翩翩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多谢李姨娘吉言,不知贵府太太可好?”
这问的就是蔡知府的正房太太了。
李姨娘虽然在外头一家独大,但也不敢真的在公众场合不敬太太,连忙恭敬地回道:“太太纯孝,要留在老家伺候老太太,这才让我来跟着老爷,我事事不敢善专,都要禀报老爷太太才知道怎么做。”
柳翩翩笑道:“姨娘说的有道理,只是如今这大雪封山,我们边城和周边几个府城什么消息都送不出去,我们家是武将,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我现在身子不便,往后越来越吃力,单凭我一个,也不知道能不能度过这风波,不知道姨娘这里可有什么好法子?”
李姨娘哟一声:“太太可为难我了,我何曾办过这种大事,家里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我都是按下葫芦起了瓢,哪里还能管大事呢。太太近来这一番作为真是让我佩服得紧,要不是太太搭把手,老百姓还要多受苦。”
柳翩翩慢悠悠喝着手里的汤:“姨娘谬赞了,我哪里懂什么,粮食是我家将军弄来的,外头是我哥哥们在操心,我就是凑个数。我听说官府里还有一些存粮,不知道姨娘可能去问问蔡大人,这存粮可能拿出来?不然我们家能撑得住几天呢。”
李姨娘依旧笑眯眯的:“太太可是为难我了,这等大事我们老爷可从来不让我插手,我也脑子也管不了这么大的事儿,太太不如让将军去跟我家老爷商议,他们男人之间更好说一些,咱们这还拐了两道弯。”
柳翩翩喝一口参汤:“姨娘说得对,是我想岔了。姨娘入蔡家多少年了?”
李姨娘有些尴尬:“我原是家生子,自小跟着我们老爷的。”
柳翩翩哦一声:“难怪姨娘有这么大的体面。”
李姨娘的笑容淡了下来:“我也没什么本事,把我们老爷太太服侍好就行,太太仁慈,对我特别好。”
两个人你来我往开始说家常闲话,徐氏和胡氏偶尔插两句,说了大半个时辰后,李姨娘起身就要告辞。柳翩翩也没留她,让月升送她到大门外,临走时还往李姨娘的车里放了好多礼物,同时让尘扬跟车,将李姨娘一直送到蔡知府家中。
屋里的胡氏有些不明白,悄悄问柳翩翩:“妹妹,怎么想着求这个李姨娘,她一向倨傲的很,且蔡家又不可能真的给我们帮忙。”
柳翩翩笑一声后道:“我家跟蔡家撕破脸,孟将军在中间为难,这次也是为了安一安孟将军的心。蔡家当然不肯给我们帮忙了,但我们的话放出去了,若是他真的袖手旁观,我们这边再有什么动作伤到了他的脸面,可就不能怪我们了。”
徐氏问道:“妹妹有什么打算?”
柳翩翩抬起头看着两个嫂子:“我能有什么打算,我都是听景元的。”
徐氏笑一声:“你还跟我弄鬼,我看是景元听你的还差不多。”
胡氏开玩笑:“谁能想到我们谢将军在家里事事听夫人的。”
柳翩翩一点不在意她们的打趣:“嫂嫂们笑话我做甚,难道你们在家里不当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