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太后一个寡嫂想要裁夺宗室的用度谈何容易,她有些犹豫不决。
然而就在她犹豫的时候,又有其他几个亲王先后上表,请太后退回后宫,由宗室代为管政。
孙太后听到这个要求后气得摔了两套茶盏,立即着手裁夺宗室用度,削减诸王封地面积和自卫军数量,理由是国库空虚,各处要扩军,哀家愿意与诸王叔共进退,一起裁夺用度,帮助大雍渡过难关。
好家伙,这下子捅了马蜂窝了。宗室里老老少少上千人,真正有本事的没几个人,个个都等着朝廷每个月给他们发银子,然后在家里没事儿生孩子,生了孩子再去领银子。
你不让人家领银子了,人家以后拿什么生活?拿什么养孩子?哦不对,哪里还有钱生孩子!
宗室闹起来,有些是背地里造势,说孙家要造反。有些是明面上闹,甚至还有人去先帝灵前哭闹,说孙太后刻薄宗室。
消息传到西北时,谢景元早就返回军营,正在努力操练自己的一万五千人马。他原本想要两万人马,孟将军没有答应,给了他一万五,好歹比他以前的一万人多了五千。
这一万五千人被谢景元分为五个大营,原来剩下的五千人一个营里放一千人。柳文渊、柳文锦、柳文昌、铁柱和韩一啸分别被他扔进五个大营里操练新人,同时帮他收集消息。
有了那五千人,其余新加入人手的操练力度比其余军营都大了很多。谢景元给这五个大营取了五个非常霸气的名字,飞鹰、猎豹、猛虎、突骑、玄甲。
西北众将已经习惯了谢景元的特立独行,也习惯了他出尽风头。这风头也不是好出的,任谁也不敢带着一万人去关外跑一个月,以前遇到的都是百姓和残兵,这回遇到的可有正规军队。
好家伙,这小子为了升官真的是连命都不要了。
谢景元这头紧锣密鼓地操练自己的新军,然而京城出了一件事打破了他的计划,他的整个棋局发生了剧烈变化。
年前,幼帝忽然重病!
大年三十那天,谢景元几乎是寒着脸往家而去,到了家门口,他将缰绳扔给铁柱,大跨步往院子里而去。
到了垂花门门口,谢景元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带上微笑沿着抄手游廊绕过东厢房往正房而去。铁柱跟在后面叹了口气,然后也挤出笑容跟着往正房而去。
年夜饭已经好了,就等着这兄弟二人呢。
谢景元挑开帘子就发现柳翩翩和星辰月升带着两个孩子玩呢,见他进屋,柳翩翩将落落递给月升,主动迎接了过来。
“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在军营里吃年夜饭呢。”
谢景元看到旁边盆子里有热水,伸手进去洗洗手:“怎么会,我答应你要回来的,肯定不会食言。”
柳翩翩与铁柱打招呼:“铁柱回来了。”
铁柱笑眯眯的:“大奶奶近来可好?我有一阵子没回来了,落落都这么大了。”
柳翩翩接过孩子要递给铁柱,被谢景元一把抢走:“想抱孩子,自己娶婆娘生去!”
铁柱一点不生气,跟过去对着落落做鬼脸,逗得落落笑个不停。
谢景元逗了一会儿孩子后开始祭祀,祭祀结束后柳翩翩让星辰和月升几个端来年夜饭,几人一起坐了下来。
谢景元抱着落落,铁柱抱着平安,一边吃饭一边逗孩子。
柳翩翩明显感觉到谢景元有心事,当着众人的面她什么都没问题,等吃过了年夜饭,屋里只剩下夫妻两个,谢景元这才开始跟她说京城里的事情。
“陛下病重。”
柳翩翩吃了一惊:“可严重?”
谢景元的双眼里毫无温度:“据说,烧了三天三夜,人好后就有些不大机灵。”
柳翩翩结结巴巴起来:“傻,傻了?”
谢景元点头:“孟将军告诉我的,虽然不是彻底傻了,但整个人看起来呆呆的,跟他说话要等好久才会有反应。”
柳翩翩被这个消息惊的半天说不出来话,片刻之后她惊呼一声:“这可了不得了,景元,天下要大乱!”
谢景元嗯一声:“肯定会乱起来!头先宗室与太后打嘴皮子官司,一个说要还政,一个说要裁夺用度,吵吵嚷嚷没个结果,没想到天降这样一道横祸,打乱了我的计划。”
柳翩翩的心往下沉,片刻后问道:“你说,诸王纷争是不是很快就会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