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曾波沉默了好半天,他才犹疑不定地问:“有这个必要吗?”
若是换做其他人,当然没有这个必要,但对付慕辰逸的话,什么措施都得事先准备一手。
尤其是临近开庭之际。
唯有这样,我才能稍微安心。
曾波沉思了一阵,最终给出回答:“我尽力去办,不知道现在还赶不赶得上。”
我叹息:“但愿……这只是我个人的臆测吧。”
随便聊了几句,便已过了十点。
我把手机放到一边,正打算关电脑洗漱睡觉时,我的邮箱再度弹了出来,我迟疑着点开一看,眉头顿时皱起。
又是这个PONNEY。
邮件的内容一如既往地简短,但字里行间依然是极尽威胁。
这一次,我再也忍不住,直接给他回了过去。
“慕辰逸,我知道是你,有话你何不当面说?”
我发送过去,等了半天但这封信却如石牛入海,一点回信的迹象都没有,我愤怒地拿起手机想给他拨过去,可翻开联系人,我才想起自己根本就没有这位慕总的联系方式,纠结了一阵,我终于放弃了找他对峙的冲动。
于是,只好耐着性子一个字一个字地给他敲过去,“你到底想干嘛?”
没想到,这次他倒回得挺快。
“我希望苏小姐你不要插手来管,我是出于好心劝你,这种商业官司谁来谁就惹一身骚,况且生意场上有失有得,仅凭你又能帮何总争回什么呢?”
我对着屏幕冷笑摇头。
“还真是多谢你的好心了。”
“苏小姐,我有些东西想给你看一看,要是看了这些之后,你还执意如此的话,我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咬牙愤懑回敬:“少来这些花招。”
来来往往的邮箱忽然平静下去,过了十几分钟,对话框里跳出了一份待接收的文件。
我手指放在键盘上,犹豫了许久,最终点击了确认。
这一次,他附送了一些老旧报纸的裁剪照片。
我扫了一眼,这都是十几年前的过时新闻,然而其中几个硕大标题却把我惊得浑身颤抖。
“明光科技总经理何耀阳陷入经济纠纷,难以脱身。”
“明光有限公司高层解体,疑似总经理非法融资,涉案金钱数额巨大。”
“2003年6月1日在明光楼下发现了何耀阳的尸体,董事长苏成军现身案发现场……”
随后,又来了一封邮件。
“这些未结的悬案一旦公布,足以让何总重蹈他父亲的覆辙,苏小姐,我希望你能好好考虑,无论是为了你自己还是何总。”
他所发送来的文字,就如同插进坚硬冰块的刀刃,锋利又冷锐。
我已无法再看更多细节,心情一时乱成了麻。
面对着这个丧心病狂的家伙,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才能应对他。
何耀阳的死,一直是何明无法释怀的心病,更是我们三家这么多年难以承担的罪责,直到今日都仍然有人在为此赎罪。
这件事,不光关乎我,更是关乎着我所认识的所有人。
我没料到,慕辰逸居然会丧病到这种程度,要是把此事公布,何明不仅会输掉这场官司,更会输掉他整个人生。
我在这边已然难过得哽咽,可慕辰逸却仍旧从容地回着信。
“你要是不肯放手,说不准真的会把他给逼得和他父亲一样,从明光的大楼上跳下去。”
“你好自为之!”
当夜,我把邮箱清空了,用一双冰冷的手把电脑放到了一边,靠在软枕上,呆呆望着头顶淡彩吊灯。
白光刺得我双目生疼。
三十九度的夏末,连夜色都不再干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