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来临。
我在那天丢掉了有关他的所有东西,那两件衣服则孤零零地挂在衣柜,管家早早便替我收拾好行李,忙活半天,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带。
等我穿好衣服出门,萧毅然已经一身清爽地站在车门前等候,天上还飘着小雪,也不知他是有多着急,在这儿等了多久,栗色发梢已经铺了薄薄一层晶莹。
他却依然温柔笑着,拉过我的手,半弯着腰躬身道:“我的公主,你要是再不出门,咱们可得晚点了。”
说着,萧毅然趁我不备偷偷亲了口手背。
我推搡他一下,看着他嬉皮笑脸的样子,我就来气:“这么冷的天,你要是生病了,我可不会管你。”
萧毅然宠溺地哄道:“放心,我不会让我家宝贝担心。”
我俩打情骂俏地一幕恰巧让赶来的父母看在了眼里。
隔着两三米远,父亲咳嗽一声,而母亲却是温和地笑着,我别过脸,见到萧毅然居然还一脸兴奋地盯着我,又狠狠推了他一把。
母亲走过来抱着我,眼眶泛红:“青青,我的宝贝女儿,去了伦敦要照顾好自己,可千万千万不能生病了,你身体真的经不起这么折腾了。”
“嗯,我知道。”
“每次都说知道,每次都不听你妈的话,你什么时候能让我省省心?”临走之前,母亲仍旧不忘唠叨,她絮絮叨叨地递给我一个玉镯子。
“别弄丢了,这是你姥姥传给我的,现在你要嫁人了,妈妈就把它传给你。”
说完,她替我擦了擦略有湿润的眼角,抚顺我的长发,再三嘱咐:“青青,你要乖。”
“去和你爸爸道个别吧!”
我转头看向不远处的父亲,他正站在一颗树下抽着闷烟,青色烟雾掩盖不完他的凝怅,我默默走到他身边,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开。
最后,只是低头道:“爸,我走了,你要照顾好妈妈,还有你别担心我。”
父亲迟迟未能答应。
良久,我才听到一声哽咽:“好。”
我抬起头,却见父亲,这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漂泊了一辈子的男人,背着我悄悄抹了把眼角。
犹豫片刻,我张开双臂自他背后轻轻抱住他。
父亲身子一僵,随后叹息一声:“青青,这十六年我没能给你什么,但你要记住,无论你在何处,你都是爸爸的宝贝。”
话到最后,他的声音已止不住颤抖。
尽管万种不舍,但分别已到。
我在父母注视下,还是让萧毅然给牵着坐上了车,我落下车窗,寒风中,他俩挥手含泪向我告别。
“青青,别想我们,年后我和你叔叔阿姨一块儿来看你。”
告别逐渐远去,父母的身姿在漫天雪花下,逐渐缩成了小小的一点,车子转下坡道。
红了一生的海棠树……
此刻,也白得透明。
别了,A市。
别了,我爱过的你。
我永远会记得,我心中夏天唯一的一场雨。
曾为你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