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能再来一次,如果能再来一次……
不知何时出现的萧毅然静静坐到身旁,手里多了照例一份报纸,他轻轻拍了拍我后背,担忧问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摇摇头,抬起头的瞬间,顺势用衣袖抹去了眼角湿润,然后大口大口地吸着奶昔,浓郁的香草气息立刻填满了泛滥在喉咙里的涩味。
萧毅然宠溺地摸摸我的头,翻开了那份报纸。
我瞥了一眼,侧栏一条飘红标题顿时吸引了我的注意:“今日明光科技成功回购所有股份,明年年初股市有望重回峰值!”
我不由分说一把将报纸给抢来,细读了一遍,这才知道,原来今天就是明光与盛浩签署赔偿协议的日子。
如今再看这则新闻,我心情却万般复杂。
对于明光,对于何明,对于所有人而言,这都应该是件好事,但不知为何,我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何明该谢谢你。”萧毅然在旁淡淡说道。
我把报纸还给他,尽管在意得不得了,但仍然强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没关系。”
萧毅然眸光清澈,似笑非笑地说:“但愿你真这么想。”
他双手枕在脑后同我听着一样的音乐,视线望着天花板,却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首歌完了,又换了另一首。
仍是LUCY主唱。
“藏在苍白岁月的,褪色的那张书签。
是我对你的眷念。
过往八年之后的,退烧的昨日烟火。
也曾有过小小期望。”
“各位旅客,由国内飞往伦敦的F7844次航班马上就要检票了……”
登机广播突然掐断了室内静谧。
萧毅然站起身的一刻,我心头微微一沉,他向我伸出手:“走吧。”
我把衣袖攥得紧紧的,泪水在眼里打着转,终于在他牵起我的刹那,泪光终于泛滥成灾,萧毅然深深凝睇着我。
我拿起背包,靠在他身边颤声道:“毅然,我好冷。”
我的心好冷。
他仿佛没有看见我在哭泣,只是越发用力地拥着我肩膀。
他说:“我知道!”
我们沿路折返,再度融进了机场的喧哗中,电梯将我俩逐步送入了航站楼,走过长长过道,来到关检口,然后排队准备检票。
队伍越来越短,站口外的人也越来越少。
外面的雪也越发急了。
巨大落地窗外,停机坪的几架客机机翼也铺上一层晶莹薄霜,在冬日温和阳光下,折射出阵阵银白光。
见此,我便知道,自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我低着头,明明没有哭,可眼泪却越发汹涌,小小机票在我手里宛如我此刻的心情,皆是被所谓“舍不得”给揉得皱巴巴的。
几滴落在登机牌上,打湿了我的名字与终点站地名。
我抽泣得不能自已。
而萧毅然却始终牢牢牵着我,眉头紧蹙,目光平视着前方,隐约间我却听到他在微微叹息。
走过安全门,安检人员面无表情地说:“把背包打开。”
我却如同木偶般,迟迟没有动作。
还是萧毅然迅速接过我的书包,一一将东西拿出放在了盒子里,安检员仔细查过之后,把手一伸:“好了,过去吧。”
前台空姐来接登机牌的时候,我犹豫了好久。
就在我心死将票根递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