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何曾问过我?你到底有没有想过我?”那种绝望撕裂出的空洞,几乎把他击溃得不成人形。
他睚眦欲裂地怒声质问:“我该怎么去恨这样自私残忍的你?”
我猛闭上双眼,以漆黑欺骗了这短暂的安宁,被他捏住的双肩也忍不住开始发抖。
原来萧毅然说得没错,他始终在恨我,恨着爱过我的一切。
“对不……”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何明的咆哮似要震碎这深沉夜色,我吓得身子一僵,明知已无退路,却仍旧想要找一个他看不清的角落将自己隐藏进去。
夜的寂寞,被昏黄路灯照得通透。
他逐渐平静下去,犀利视线仍旧在我悲戚目光里肆掠,他轻声哀求:“说你爱我。”
我愣了一下,他却已经拿起我的手贴在自己微冷的脸颊上,再度乞求:“宝贝,告诉我,你爱我。”
“我爱你。”指尖触着那留了淡淡胡渣的下巴,有微微刺痛感,我笑着流眼泪,这是一种比酒更苦更烈的味道。
何明拦腰把我抱紧,眼眶红了一圈,嘴唇颤得厉害:“青青,回来好吗?我们回家,好不好?”
“不要闹了,我的宝贝,我要是没了你,你让我怎么活?”
他擦净我脸上的泪痕,小声劝哄:“青青,我们明天就去登记,我马上娶你,我不等了,真的不等了。”
“何明……”我拿开他的手,而脑中却不断重复着那些该死的真相,要是换做以往,听到这话我一定会喜极而泣,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可现在,深重的罪恶却在心里逐渐构筑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他一切痛楚源泉,来自于我。
温翠晗说得没错,我执意待在他身边,粉身碎骨便已算是最好的结果。
我想,但我不能。
我躲避他凌人视线,一颗心却沉沦到了谷底:“我来找你,是想……”
“和你说道别。”
所有神情霎时全都凝结,何明不可置信地看着不知所措的我,他咬牙询问:“你再说一遍?”
我像是一个罪人,把一切如实告知:“我是来和你道别的,何明,忘了我吧。”
何明全都明白了,他缓缓松开了手,的眼神里凛冽阴沉,将他迄今为止所有痛苦全都毫不留情地扯了出来,他痛得弯下腰,寂静中,像是有什么东西彻底破碎。
何明一张脸变得惨白,他苦笑连连,丢下我形同陌路般,踉跄走开。
倏地,他转过身,决绝的语气让我心神俱焚:“苏青青,你最好走远点,英国算什么,你完全可以躲到一个我不可能找到的地方去。”
“否则,我必然不会放过你。”
“苏青青,我但愿此生与你只是一个互不相干的路人。”
“谢谢你让我清醒过来。”
脚步声逐渐远去,无人空巷里,我却跪倒在地,大滴大滴的眼泪成为了最烈的酒精。
它蒙蔽了长达八年零七十七天的感情,模糊了十六年日日夜夜的煎熬。
那一夜,我用泪水酿制的伤痛把自己灌得酩酊大醉。
我醉得不省人事,也醉得撕心裂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