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辣辣的脸颊刹那浮起一双红红的手掌印,只觉得一股热流从鼻孔里缓缓流出。用手一抹,满手腥红!
女孩惊慌失措地抬起头向上望去,膀大腰圆的悍妇,岔开双腿立在她面前,怒目圆睁,双手叉腰。
孩子左右摇晃了好几下才坐起来,沾满血迹的小手紧紧捏着鼻子,泪水瞬间冲到了眼眶,她刚想张口。
悍妇的手指头就戳到了她脑门上,戳得她东倒西歪。
“你这个怪物!扫把星!现在更加不要脸起来了,使了什么法子?用了什么手段?唆使我家狗蛋替你打架?”
女孩从小到大受人欺辱打骂是常事,但除了他爹对他动手,也仅限于不懂事的孩子,她从来也不放在心上。
被大人打,今日还是第一次。
树下的村民们,听到打骂声,一看,发现被打骂的是如同乞丐一般的“绝户头”的女儿,便像看把戏似的,冷眼旁观。
在地上缠斗得难分难解的狗蛋,好几次想从地上爬起来,奈何被对手困住了手脚,费了好大的劲才甩开他。
翻身起来一把拽住他娘亲的手。用尽吃奶的劲,将悍妇拽得站立不稳,东倒西歪……
急得一连串的大喊:“不关周菡儿的事!是我跟那兔崽子的私仇!”
悍妇稳住脚跟,恶狠狠地冲女孩道:“扫把星,离我家狗蛋远点。否则就不止这两耳光的事!”
回头揪起狗蛋的耳朵,边打边骂地往前走了。
狗蛋被她娘拖得踉踉跄跄,双手护着耳朵,使劲地扭过头来,朝身后的女孩喊:“周菡儿,对不起……对不起……”
地上的孩子披散着脏发,捏着鼻子,满脸通红。红着眼睛望向村民。村民们一个个冷漠地扭过了头,权当没看见。
孩子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良久,终究没有忍住,豆大的泪滴扑簌簌地从眼角坠落!
她爬向不远处的棍子,拾起来,支撑着站起身子,一只手捏着血流不止的鼻子,一只手杵着木棍,像只被众人围殴了的流浪狗,艰难地朝西巷蹒跚而去……
手持玉扇,站在树下的高大老人,目睹了这一幕。沉吟道:”愚民啊!愚民!”照着悍妇的方向轻挥衣袖。
走在西巷的悍妇,脚下忽然多了块挡路石,毫无察觉的被拌倒在地!身子重重地往前一扑,将前方一大泡新鲜的牛粪砸了个稀烂!臭哄哄的牛粪溅了她满头满脸!
妇人赶忙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全身上下的牛粪,愤怒地扭过头,对着周菡儿方向,连声“呸!呸!呸”。
忿忿地骂道:“这个死扫把星碰不得,谁碰谁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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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秋初,村西头的私塾便建好了。
周菡儿也偷偷地去看过,学堂建得甚为气派,围着高高的院墙,朱红的大门,上方悬挂一块大大的牌匾。几个金漆大字,是什么字她不认识。
院子里青石板铺面,左右两间宽敞的教室。后院是什么她不知道,看着好像也很宽敞。她只敢扒在大门外,伸个头进去瞄了几眼。
读书,她也想,但是不可能了。
短短几个月里,这个可怜的女孩儿,家里又发生了重大变故。
她那整日醉薰薰的爹,忽然就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