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从胸口炸开,张引娣感觉身子正一点一点变轻。
郑修韦满脸是血地扑到她跟前,伸手想扶。
可自己腿也在抖,根本拉不动她。
她身子软得没有一点支撑力,头微微歪向一边。
张引娣一把攥住他的手,哆嗦着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
“修韦……拿着,这是种子,能长满田的粮种,让乡亲们碗里有饭吃……千万别丢。”
她指甲泛白,指节绷紧,把布包死死按在他掌心。
“记住了?”
“记住了就走。”
“夫人!您……”
郑修韦嗓子发颤,眼眶一下子湿透了。
眼泪砸在她手背上,热得灼人。
他想再碰碰她额头,手抬到半空又停住,怕一碰就碎。
“少啰嗦!”
张引娣胸口起伏得厉害,可眼神亮得吓人。
“这事我必须扛下来,你们赶紧撤!别磨蹭!”
她抬起右手,用尽最后力气推了他肩头一下。
“走!”
郑修韦咬着嘴唇点头,眼泪直往下掉,抱着东西转身就跑。
张引娣慢慢合上眼。
四周一下子静了。
黑了,什么都看不见了。
“嘀嘀嘀。”
耳朵里钻进一阵冷冰冰的响动。
张引娣猛地睁眼,刺目的光扎得她直眯缝。
她眨了三次,才勉强看清天花板上雪白的灯罩。
视线模糊,边缘泛着淡淡的灰。
导线从胸口、手臂、指尖分别延伸出去,末端接在不同仪器上。
“哎哟!醒了醒了!”
护士一把推开病房门,嗓门都提高了八度。
她快步走到床边,俯身看了看张引娣的瞳孔,又捏了捏她手腕。
“血压正常,心跳有力,这回真没事了!”
张引娣大口吸气。
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只有一阵气流从唇间漏出。
窗框是银灰色金属,玻璃干净得几乎透明。
一辆红色轿车缓缓驶过,车顶映出半片蓝天。
“我……我回这儿了?”
她声音发干,自己听着都陌生。
舌头有些僵硬,字音拖得长,尾音发虚。
“命真硬啊!那堆货塌下来压得结结实实,居然没砸中骨头和内脏,算你走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