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周,陈周,快醒醒,找到你爸妈了。”
“余思?你怎么在这?”陈周从地上坐起,揉动双眼,企图进一步看清面前的人。
余思依旧穿着那件军大衣,头上顶着的铁锅略显滑稽,更不用说背后背的一把扫把了。
“什么我在这?快走啊,叔叔阿姨在那边等咱俩呢。”余思冲上前,拉住陈周的胳膊。
“陈周!你在愣什么啊,再不快点,后面的感染者就要追上来了。”余思面色紧迫,焦急的跺着脚,手已经摸向了背后的扫把,做出了防御的姿态。
“你们俩怎么还不过来?”一道熟悉的女生传来,陈周下意识的回过头。那个身影,仅看一眼,仿佛就能闻到那沁人的香味,陈周似乎能够看到她身上散发的光。
“雪沁?你怎么也在这?”
突然,一把木梳子朝着陈周扔了过来。来不及闪躲,陈周被砸个正着,梳子的一角戳到了陈周的眼角,让他忍不住闭上了眼。
“混账,离我孙女远点!”
陈周愣住了,站在原地,木质的梳子砸在脸上,没有感觉。只有面前的画面,开始支离破碎,再次回到一片灰暗的空间,空中悬浮的线条似的纹路,将陈周笼罩。
窒息的感觉传来,肺部吸收不到新鲜的空气,缺氧导致的眩晕冲上头。
陈周几乎是本能的张大嘴,想要吸一口空气。得到的,只有肺部开始皱缩的刺痛。
“啊”
陈周猛地从地上坐起,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一行泪,不自觉的从眼眶中流出。
周围不再是那灰暗的地方,而是一个阴凉的楼道,没有孩子的哭声,也没有感染者低吼。
潮湿的地板上,沾满了陈周的血液,空气中弥漫着腥臭味。刺鼻的味道冲进肺里,陈周忍不住剧烈的咳嗽,胸口的疼痛,让他的手忍不住捂了上去。
“嘶——”
疼,钻心的疼。
拿开手,一个刀口赫然显现在胸口。血液还在向外流淌,顺着衣服,渗透到地上。
陈周感觉不出,疼的是自己的伤口,还是自己的良心,只有那行泪,在微弱的光线中泛着光。
他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身子异常冰冷,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自己之前都做了什么!
陈周向后倒去,再次躺回到地面上。他想这样死了算了,就让血液流尽,洗刷自己的欲望。
过了一阵,他再次睁开眼睛。
泪干了,可心却死了,他内心说不出的委屈,这一切不是他想要的。
再摸胸口,刀口已经不再流血,一层薄薄的细痂,覆盖在上面,替他拦截了死神的收割。
陈周苦笑,这都死不掉,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他颤抖着站起了身,身上残留着未完全凝固的血液,滴在走廊上,画上一笔。
原本空旷的走廊,传来水滴一样的滴答声,死灰的气息笼罩陈周的全身。
此时的陈周丧失了人体的生机,一瘸一拐的离开了楼道。
途中和感染者擦肩而过,对方也只是晃**几番,就纷纷远离陈周,不愿再靠近。
来到一楼,陈周透过玻璃看到了脸上的一道划痕,此时也结上一层血痂,斜处在脸上,更显一丝狰狞。
抬起手,手指摁了上去。
“嘶——”
疼,钻心的疼,但陈周的心已经不跳了,脸上的疼痛也仅仅是一下,就再次麻木。
托着浑身伤痕的身子,陈周推开单元门,不自觉的看向之前自己所处的楼层。
你问陈周恨他们么?
不恨,更多的是悔,他的人格告诉他,自己是个人,不是吃人的怪物。
途中经过的感染者,此时都躺在地上,脑袋被打断了连接处。
这都是陈周干的,他想弥补,但他知道自己已经算不上是一个人类了。
他愤怒的宣泄心中的情绪,感染者的血液飞溅在他身上,逐渐掩盖了原本自己已经凝固的血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