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强行送给大人,那才是对大人的羞辱。”
“大人高风亮节,只配喝那西域的琉璃酒,这等凡品,大人还是免了吧。”
“噗——”
不知道是谁没忍住,笑出了声。
紧接着,大厅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憋笑声。
孙德胜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陈默:“你……你……”他想反驳,但这却是拿他刚才自己的话来堵他的嘴,简直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好了,孙通判。”
主位上的赵知府心情极好,摆摆手打圆场:“人家陈默也是一片孝心,不想让你为难。”
“既然你不喜欢,那就别喝了——来来来,诸位,满饮此杯!”
孙德胜脸色铁青地坐下,看着周围人推杯换盏,自己只能喝浊酒,心里的恨意简直要炸开。
一杯酒下肚,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陈公子!这酒太绝了!不知何处有卖?”
“我要订十坛!不,五十坛!”
无数富商眼冒绿光地盯着陈默。陈默笑着拱手:“各位稍安勿躁,生意的事,咱们宴后详谈——今日,草民还有第二件寿礼要献给知府大人。”
一听还有第二件,众人的胃口瞬间被吊了起来。
陈默走到第二个托盘前,手按红布,朗声道:“第一礼是‘骨’,这第二礼,便是‘相’,此物,乃是一件琉璃制品。”
“琉璃?”
这两个字一出,原本热烈的气氛稍微冷却了一下。
“哈哈哈哈!”
孙德胜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大笑出声,满脸的嘲讽:“陈默啊陈默,你是不是昏了头了?在这玉台府,谁不知道我刚才送了一对西域进贡的七彩琉璃盏?”
“你那青浦县穷乡僻壤,连个像样的窑口都没有,能烧出什么琉璃?怕不是弄了几块彩色石头来糊弄人吧?”
周围的宾客也纷纷摇头。
“这陈默有点托大了。”
“是啊,孙通判那琉璃盏虽然浑浊了点,但那可是正宗西域货。”
“这撞车了,怕是要丢人。”
赵知府也有些兴致缺缺,但吃了人家的好酒,总得给点面子,便宽慰道:“无妨,陈默,你有这份心意就好,琉璃珍贵,哪怕只是个小物件,本官也喜欢。”
这是在给台阶下了。
然而,陈默却摇了摇头。
“大人,孙通判的琉璃,浑浊如泥,那是凡物。”
“而草民这尊琉璃,清澈如水,乃是——神物。”
“狂妄!”孙德胜怒喝。
陈默眼神一凛,不再多言,猛地一把掀开红布!
“请——琉璃延寿佛!!”
那一瞬间,恰好一缕正午的阳光透过大厅的窗棂,精准地照射在托盘之上。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止了。
只见那红绸之上,端坐着一尊尺余高的佛像。
它不是孙德胜那种带着绿油油杂质、充满了气泡的浑浊玻璃,而是——
晶莹剔透!纯净无瑕!
整尊佛像宛如是用最纯净的水凝固而成,在阳光的照射下,折射出七彩的毫光,仿佛佛光普照,神圣不可侵犯!
那眉眼,那衣褶,纤毫毕现,通体流光溢彩,纯净得让人不敢直视,仿佛多看一眼都是亵渎!
“当啷!”
孙德胜手里的杯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尊仿佛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水晶琉璃佛,整个人如遭雷击,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世上……怎么可能有这么透的东西?!
